进屋后,谢不逾给时母倒了杯水,转头看了时遥一眼,唇角微扬。
“坐啊,小糖葫芦。”
时遥嘴角抽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插兜的右手摸着麻醉剂。
她就这一支,希望用在晚上。
“乔姨,您喝茶。”
“不用这么客气。”时母接过杯子,笑着摆了摆手,“你母亲前阵子还跟我说,你在银盾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突然想搬回来住?”
谢不逾微微歪了下头,笑得温良无害:“这边清静。”
时母看着他这副模样,转脸看了一眼歪在沙发里没骨头的自家闺女,忍不住叹气。
“要是我们家小遥像你一样就好了,往那儿一瘫跟没骨头似的。”
“老妈。”时遥坐直了一点。
时母失笑:“这有什么,你俩小时候什么样子没见过。”
“是啊,什么样子都见过。”谢不逾垂着眼,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时遥扯了扯嘴角。
这破路都能开起来。
时母寒暄了一阵,终于把话头拐到了正事上。
“小谢,你能不能带小遥去银盾总部重测一次精神力?她昨儿回来跟我说是3F,我心里不踏实。”
“乔姨,她喜欢恶作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不逾说着,拿起旁边的平板递过去,“您看,这是上传到终端的检测结果。”
时母接过平板看了两遍,又看了看谢不逾那张诚恳的脸。
小谢住在这里的时候就挺乖的,而她闺女……
“不是就好。”
她把平板递回去,转头看向时遥:“你这孩子,怎么拿这种事骗我和你爸。”
时遥翘着腿,下巴微抬:“老妈,你宁愿信数据也不信你亲闺女?”
“上个月,你说去找同学玩,结果呢?跑去野外射击,回来腿疼了一整个星期。还有年前,你说去图书馆……”
从前的恶作剧太多,导致老妈不信。时遥一时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该难过。
“好了好了妈……”
听着老妈越说越多,时遥赶紧举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的错,我的错。”
时母摇了摇头,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谢不逾:“你有没有喜欢的雌性?阿姨认识不少不错的孩子,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其实这话是蓝雨托她打听的。
那位天天愁得薅头发,每次提相亲都被谢不逾岔开,实在没辙了才请她帮忙探口风。
“有。”谢不逾答得很干脆。
时母眼睛一亮,但紧接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见了,我只想让她有多惨死多惨。”
锁在床上,死在他身上。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滚过去,面上却分毫不露。
时母笑容一僵,下意识看了时遥一眼,又移开:“小谢你这话说得……”
谢不逾语气松下来:“不是老话常说嘛,前任过得惨,才是最好的结局。”
时遥听得浑身不自在,站起来就往外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攥住。
“怎么就要走了?”谢不逾捏着她腕骨,语气无辜,“我要搬回来,家里太多东西需要打扫了。”
“让我给你家打扫卫生?”时遥扭头看他,“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老妈朝她后背给了一捶子。
乔可昕女士笑着数落:“蓝雨每年为你的精神力操多少心?反正今天周六你也没……”
话没说完,她看了眼信息,脸色微变。
“你表姐又要闹着和那个花心大萝卜私奔,我去一趟你大姨家。中午你和小谢对付着吃点儿。”
时遥无奈叹气。
表姐又闹?
大姨家一个月三回,不嫌累吗?
等等。
老妈刚才说让她和谢不逾对付着吃饭……
她猛地抬头,但乔可昕女士为了姐姐家的孩子跑得太快了。
—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松手。”时遥声音凉下来。
谢不逾没松,反而笑了,那副乖巧的面具撕裂:“还是你这样比较顺眼。”
他手腕一收,时遥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一倾,跌坐在他腿上。
掌心隔着毛衣贴上来,热得发烫。
她撑着想起身,腰却被他的胳膊死死卡住。
“谢不逾,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他搂着她肩膀的胳膊收紧,低头凑到她侧颈,沿着那截皮肤慢慢蹭过去,最后停在已经结了薄痂的牙印上。
谢不逾摁着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肉,钻出的狼尾紧紧缠着她:“你允许裴羡靠近你,给你涂药。下一步是什么?”
“吻?”
“还是爬床?”
他把时遥的脸转过来,逼她直视自己。
“还是说,你俩结婚让我当证婚人?”
“你发什么疯?”时遥偏了下头。
“我发疯?”
谢不逾呵了一声,低头咬住她的唇。
犬齿碾过下唇的软肉,带着血的腥味和某种压抑到极点的狠。
“谢……”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眼前骤然暗下来,只剩唇上他碾磨的力道和温热的呼吸。
热红酒的气息浓烈得几乎窒息。
怎么就一点儿也染不上。
“唔。”
颈侧一阵极细微的刺痛。
谢不逾顿了一瞬,然后更狠地压了下来,尾巴沿着衣服往里闯。
如果能死在她身上也挺好。
那样她就永远忘不掉他,永远忘不掉这一天。
可眼皮越来越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滑下去,最后垂落在腿侧,额角抵着她肩窝。
时遥一把推开他,拔出麻醉针。
谢不逾垂眼,看着她另一只手里捏着那支针管:“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个。”
时遥没理,又将绑在小腿上的短刃抽出。
谢不逾还没问她怎么把匕首绑在腿上,已经刺进他的腹部。
他看了眼那道伤口,又抬头看她,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没捅心脏。
她还是舍不得。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那双狐狸眼垂下来,有什么东西从她眼睛里彻底抽空。
“谢不逾。”她抽出匕首,整理着弄乱的衣服,“你应该庆幸没有对我做什么,不然捅的就是心脏。”
谢不逾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想伸手去抓她,可麻药已经生效,往前追了半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跪。
她不要他了。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纵容他,不会再一边叹气一边揉他脑袋说“疯小狗”,不会再让他咬手腕还不抽手。
偏爱也不会给他了。
为什么被他弄成了这样。
他想道歉,想说自己不该强迫她,不该拿裴羡说那些疯话,太多话堵在喉咙里……
谢不逾出口的只有两个字,哑得不成调子:“时遥!”
那道背影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唇上还带着被他碾出来的肿痕,下唇破了皮,红得扎眼。
“谢不逾。”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落下来,没什么情绪。
“你根本不会爱人。”
给他判了死刑。
“时遥……”
他嘴里还含着那个名字,混着血和歉意,含含糊糊地,像小时候追在身后喊她。
可这回她没回头。
谢不逾趴在地板上,视线已经开始失焦。
他摸索着够到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才按准拨出键,声音哑得不像样:“……许曳,带治疗舱来我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