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时叙的声音通过隐藏在耳饰中的微型通讯器传入她耳中。
“主人,目标已入场。”
“东南方向,距离您大约二十米,穿深灰色西装。”
时玖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用余光扫向东南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
他带着面具,但露出的眉眼平淡无奇,混在宾客堆里毫无辨识度。
但时玖发现,他胸前那枚金色蛇形胸针格外醒目。
蛇身蜿蜒,蛇眼镶嵌着两颗极小的祖母绿,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这个人叫韩蒙。
明面是星武大会的高级赞助商代表,实际身份是星际地下黑市的情报中间人。
时叙梳理海量海选后台档案时,偶然发现他与多个远古遗迹的交易记录有关联。
时玖不愿将解锁禁制、找回记忆的全部筹码押在夺冠一条路上。
若能从韩蒙口中套出有关遗迹的线索,也能为自己多铺一条路。
之后的行动会事半功倍。
可韩蒙为人极其谨慎,从不与陌生人单独交。
而且他身边始终跟着两名保镖,寸步不离。
这场假面化妆酒会,是唯一能自然搭话的契机。
眼下,韩蒙独自走向大厅侧面的露台,似乎是去接私密通讯了。
两名保镖守在露台入口。
时玖预估着时间,踩着看似随意的步伐,朝露台的方向走去。
露韩刚打完电话,转身出来,差点与时玖撞个满怀。
这样时玖就能借着道歉的机会搭上话。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旁边伸出一只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时玖。
灰砾星夜晚的凉风从露台吹进来,吹动了她肩头的发丝。
时玖侧头抬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男人戴着全覆盖式哑光黑面具。
他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千年不化的寒潭。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侍应生服装,肩线笔挺,身形修长。
两人近在咫尺,淡淡的清冽雪松气息裹住了时玖。
韩蒙经过时,瞥了他们一眼。
侍应生的右手,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时玖后背那片优美的蝴蝶骨。
韩蒙从侍应生左手端着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离开了。
“女士,小心。”
时玖收回看向韩蒙的视线,略有些遗憾。
她站直身体,朝侍应生致谢。
侍应生漆黑的瞳仁掠过她礼服开叉处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
视线停留短短一瞬后,他颔首示意,端着托盘转身融进人群。
这个小插曲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宴会继续进行,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音乐声、谈话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时玖又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儿,确认韩蒙今晚不会再回来后,决定提前离场。
这时,大厅入口方向走进来一个人。
暗红发色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连假面都遮不住那点张扬。
时玖在心里骂了一句,随手拦下途经身边的一个侍应生。
她边观察着裴野的动静,边拿过侍应生手里的托盘搁在一边。
“劳烦您带我去一下卫生间。”
说完,她挽上了侍应生的臂弯。
“好。”
侍应生身形微顿,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很快顺从地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迈步往大厅偏僻的廊道走去。
廊道灯光昏暗,人流稀少。
时玖半边身子紧贴着他的胳膊,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不断蔓延。
礼服高开叉的长腿偶尔擦过他的裤腿,暧昧的距离拉扯出紧绷的氛围。
眼看廊道尽头便是人烟稀少的后门出口,只差几步便能彻底脱身,身后传来裴野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是认出了那截露在假面下的利落下颌,以及她独有的礼服面料,脚步直直朝着这条廊道追来,眼看就要追上。
时玖心底一慌,当下便打算甩开手臂直接快步逃离。
下一瞬,身侧的侍应生忽然停住脚步,低沉三字落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沉哑的张力。
“得罪了。”
话音未落,不等时玖反应过来,他长臂猛地揽住她纤细的后腰,另一只手干脆利落捞起她礼服下的长腿,将她整条腿轻巧挎在自己腰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时玖下意识抬手攥住他的肩背,身体被迫紧紧贴向他紧实的胸膛,后背整片蝴蝶骨完完整整抵在他身上,礼服贴合勾勒出身体柔软起伏的线条,腰腹相贴,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交融在一起。
男人另一只手抬起,指腹轻轻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头。
不等她开口呵斥,温热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强势,牢牢攫住她所有呼吸,唇瓣轻轻碾磨,席卷走她所有思绪。
时玖浑身一僵,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刚要抬手推开对方,视线透过昏暗灯光,看清了这张全覆盖黑面具。
是方才露台拦住她、拖住她腰肢,打断她接触韩蒙的那个侍应生。
廊道远处,裴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距离不过十余米。
男人没有松开她,唇依旧贴着她的,漆黑眼眸隔着面具沉沉锁住她慌乱的眼底,腰间托着她长腿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密地扣在自己怀中,用两人交叠的身影,彻底挡住身后追来的视线。
“……你到底是谁?”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了一些。裙摆慢慢滑落下来,她那只腿重新踩回地面上,膝盖还有点发软。
侍应生没有回答。他后退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黑衬衫的衣领上有一道被她攥出的褶皱。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褶痕,像是记住了什么,然后朝她微微欠身,转身走进了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
时玖靠在墙上,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唇瓣上还残留着一种温热而微麻的触感,像什么人的气息刚刚在那里停靠过,然后又离开了。她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拇指轻轻擦过下唇,停了一瞬。
“……江砚。”
只有他。只有那个在铁砧擂台故意放水、在暗处看着她、又在这个假面舞会上两次打断她计划的人。他知道她是谁。他知道她脖子上那枚吊坠是什么。他吻她的时候,后腰被按住的位置精准避开了她海选时留下的淤青。他的动作、他的节奏、他指尖按压的力道,都在告诉自己:我认识你。
时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裙摆,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残留的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走廊尽头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扇半开的安全门,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某个刚刚离开的人给她的最后一句回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