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训进入第三天，碗子山后山的空地上，敖烈独自站在场地中央。
他闭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在山风中微微飘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陆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系统面板，密切关注着敖烈的状态数据。
小诡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敖烈在练时间残影。小诡说，他想突破到十个。
十个？陆仁挑了挑眉，昨天不还只有四个吗？
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冥想推演。小诡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时间残影的原理是从不同时间线上截取自己的残像，每多一个残影，对龙丹的负荷就翻倍。四个到十个，负荷增加了不止一倍。
陆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敖烈。
空地上，敖烈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淡蓝色的光点。第一个残影在他左侧三尺处凝聚成型，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形，只是颜色偏淡，像是一面不完美的镜子映出的倒影。
第二个残影在右侧凝聚。第三个在身后。第四个在前方。
四个残影，这是敖烈之前的极限。但今天他没有停下。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脸色开始发白。第五个残影在左后方缓缓凝聚，但轮廓模糊不清，像是水墨画被雨水打湿了一样。
敖烈咬紧牙关，双手结印，龙丹中涌出更强大的时间之力。第五个残影逐渐清晰，最终稳定了下来。
五个了。猪八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半个桃子，厉害啊小白龙。
敖烈没有理会他，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第六个残影开始凝聚，这一次他花了整整一刻钟。每凝聚一个残影，龙丹的温度就升高一分，他能感觉到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
第七个。第八个。
到第八个残影时，敖烈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银白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够了。陆仁开口道，八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敖烈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需要十个。在灵山战斗的时候，十个残影可以同时保护十个人。少于这个数，会有人受伤。
陆仁沉默了。他知道敖烈说的是对的。灵山之战，每个人都会面临极大的危险。敖烈的时间残影可以在关键时刻替人挡下致命一击，多一个残影就多一份保障。
但龙丹的负荷也是真实的。系统显示，敖烈的龙丹温度已经接近临界值。再往上加，龙丹就有崩溃的风险。
第九个残影凝聚的过程异常艰难。敖烈的身体周围出现了时空扭曲的迹象，空地上的碎石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浮起来。那不是法力场，而是时间本身在这个区域发生了紊乱。
红孩儿和沙僧被这种异常吸引过来。红孩儿看到飘浮的碎石，眼睛瞪得溜圆。
小白龙这是在拆山吗？
闭嘴。沙僧低声说，别打扰他。
第九个残影终于凝聚成功。它比前八个都要淡，几乎透明，但确实存在。
敖烈的鼻血开始流下来，鲜红的血滴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坚定。
最后一个。他低声说。
陆仁上前一步，系统面板上闪着红色的警告。龙丹温度九十七度，临界值一百度。超过一百度，龙丹就会像过载的cpu一样直接烧毁。
敖烈，龙丹温度已经到极限了。
我知道。敖烈睁开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但我算过了。一百度是理论临界值，实际承受极限是一百零三度。我还有余量。
你怎么知道实际极限是一百零三度？
因为我昨晚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把龙丹的每一层结构都推演了一遍。敖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程序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找bug。
陆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你来。但超过一百零一度，我会强制中断。
好。
敖烈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调动了龙丹中所有剩余的时间之力。第十个残影的凝聚过程极为缓慢，像是在从虚空中一粒一粒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形象。
龙丹温度九十八度。九十九度。一百零一度。
陆仁的手指悬在系统面板上方，随时准备强制中断。
一百零二度。
第十个残影终于凝聚成型。它比前面任何一个都要淡，几乎看不见，但它的存在感却最为强烈。十个残影围绕着敖烈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环，银蓝色的光芒将整个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龙丹温度停在一百零二度，没有继续上升。
敖烈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十个。多一个都不行。
他刚说完这句话，身体就摇晃了一下。十个残影同时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身体。敖烈一个趔趄，被赶过来的沙僧扶住了。
别逞强了。沙僧把一瓶恢复药剂塞到敖烈手里，喝下去。
敖烈接过药剂一饮而尽，靠在沙僧肩上喘了好一会儿气。
怎么样？陆仁走过来问。
十个残影，每个可以独立存在三十息。敖烈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三十息之后就会自动消散。每个残影可以承受一次太乙金仙级别的攻击，超过一次就会破碎。也就是说，十个残影加起来，能挡下十次太乙金仙级别的攻击。
够了。陆仁点头，灵山之战，这十次格挡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孙悟护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空场边，看着敖烈的方向，若有所思。
敖烈的时间残影如果配合我的时空之力，效果会更好。孙悟护难得主动开口，我可以在残影被击碎的瞬间，用时空之力将它回溯到完整状态。这样十次格挡就变成了二十次。
敖烈转头看向孙悟护，虚弱地笑了笑。
那得看你的反应速度够不够快。
够了。陆仁拍了一下手，今天到此为止。敖烈回去休息，悟护你也回去了。明天还有整训任务。
敖烈被沙僧搀扶着离开了空场。猪八戒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着小白龙真是不要命之类的话。
陆仁独自站在空场上，看着地上那些被时间扭曲弄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系统，记录一下。敖烈时间残影上限确认：十个。每个残影持续三十息，可承受一次太乙金仙级攻击。龙丹极限温度一百零二度。
【已记录。】
小诡飘到陆仁面前，歪着脑袋。
陆仁，敖烈说的对。一百零三度确实是龙丹的实际承受极限。但他只留了一度的余量，这太危险了。
战争本身就是危险的。陆仁收起系统面板，看向远方灵山的方向，如果连准备阶段都不敢冒险，那到了战场上就更没有胜算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沉稳。
明天继续。
陆仁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唐僧。和尚正盘坐在一块石头上，额头上的光点缓缓旋转，做着本心之光的冥想练习。
师父，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唐僧睁开眼，微微一笑。
睡不着。他说，一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去灵山，心里就不太平静。
修行人也会紧张？陆仁在他旁边坐下。
正因为是修行人，才知道如来的可怕。唐僧说，普通人的恐惧来自未知，修行人的恐惧来自已知。我知道如来的规则之力有多强，知道灵山的防御有多厚，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你还愿意去？
愿意。唐僧的语气很平静，因为不去的话，死的人会更多。贫僧这辈子念了无数遍普度众生，到头来才明白，普度众生不是坐在庙里念经，是拿起刀枪去跟恶魔拼命。
陆仁看着唐僧。月光照在和尚的脸上，照出了他额头上那道细密的汗痕。本心之光的练习让他消耗了不少精力，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澈。
师父，你变了。
变了好。唐僧站起身来，拍拍僧袍上的灰尘，不变的话，早就死在路上了。
他双手合十，对陆仁微微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回了营地。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被磨砺过的利剑。
陆仁坐在石头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了一会儿呆。
程序员遇到bug会调试，遇到死机会重启，遇到搞不定的问题会上网搜解决方案。但在这个世界，没有搜索引擎，没有技术论坛，没有同事帮忙看代码。他只能靠自己。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群愿意陪他拼命的队友。
这比任何工具都强。
陆仁站起身，走回了营地。明天还有整训任务，今晚需要好好休息。（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