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已经穿好了衣裳,整整齐齐,再也不见半分不端庄。
裴知珩就这样看着她,妇人跟他借完子嗣后,便露出一副疏离陌生的神色,重归贞宁婉静。
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谢如棠。所以过去的甜言蜜语,情话,皆是她的缓兵之计。
谢如棠手指掩着衣襟,一副烈女守节的模样。
可她身上的哪一处,他没有看过?
他不仅看过,还吻过,尝过。
裴知珩抚摸着手上的玉扳指,“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谢如棠依然静立在暗处,“没有。”
“好。”
原来被人利用完又一脚踹走的滋味,竟是如此。
裴知珩本以为自己才是抛弃谢如棠的那一个,熟料……她一妇人比他还要更绝情。
这间抱厦离举办宴席的地方很近,窗外人影憧憧,谢如棠有些担心,终于抬起了那双他记忆中噙着春水的眸。
“二爷,这里是裴府,你先出去,还是妾身先出去回避……”
他们不能在这间抱厦同时出去。
否则就会引起旁人怀疑。
裴知珩坐在那把椅上,亲眼见着妇人的眸里露出了一点惶恐。
夜里,她的眸很清凉,易碎,还有一丝明显的担惊受怕,窗外的灯笼光映照得她的眸更亮了,像琉璃一样。
裴知珩始料不及,自己竟成了她恨不得远远避开的,谢如棠巴不得与他在裴府撇清关系。
谢如棠现在还给沈渊守着,她怕别人发现她和他孤男寡女呆在一间房,那样就会毁了她一寡妇的名声,也对不起沈渊。
这完全狠狠刺激了他高傲的自尊心。
裴知珩身为世家天纵奇才,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裴知珩的脸色一点一点更难看了下去,眸色郁沉,里头裹挟着阴鸷的黑云,仿佛下一刻便有狂风骤雨要发作。
谢如棠越是这样,他心里更是起了恶劣的玩弄之心。
恨不得现在就让外面所有人都进来才好。
让他们好好看一看,谢如棠适才是如何大胆轻佻地在他面前更衣的。
他就算污蔑谢如棠在抱厦故意勾引他,又有何不可,反正她手无寸铁,又得罪了他。
抱厦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谢如棠紧张地看向椅上的男人,眼睛已经红了,蓄满泪光,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充满了绝望,湿漉漉的,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心头发软。
她的眼神在祈求着他。
祈求他放过她。
可她却是个有傲骨的,眼神虽然示弱,唇却咬得死死的。
红唇被她咬出了个口子,渗出一丝鲜血来。
这是这抹刺目微弱的红叫裴知珩重新冷静了回来。
裴知珩甩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谢如棠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还好,裴知珩是个好说话的。
可她刚刚,真的看见了裴知珩幽深眼眸中的暴虐,想来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但愿只是她看错了。
回到宴席上。
顾芷霏刚贪杯,多喝了点儿桂花酒,脸颊粉得像抹了胭脂,就连衣襟上都沾染了丝丝酒味,混着花香,醉人。
见谢如棠去换衣裳,到现在才回来。
谢如棠从没有灯光的暗处走出来,上前落座后,灯笼光晕从她身上一打,顾芷霏看见她的唇破了。
顾芷霏眯起眼:“怎么回事,你的嘴怎么破了个口子。”
因为喝醉了,她的话也变得没有顾忌起来,对着谢如棠打趣:“难不成,你刚刚去幽会了不成?”
“说吧,哪家的男子。”
顾芷霏也腻大胆了!
好在她音量低,其他人也听不见的。
可尽管如此,谢如棠脸颊还蹿起了热意,肌肤很烫。
谢如棠赶紧抿了一小口果酒,压一压,“我跟谁幽会去……”
以前,裴知珩倒是能称为每夜与她幽会的男人。
可现在已经不算了,他们分手了。
顾芷霏嘟着嘴:“如棠,你生得这般好看,难不成要一直给你家那位死守着,等生了孩子,继承了沈家家业,你也清闲了,你在府里偷一两个也好啊,反正又没人知道……”
也不知顾芷霏昨日是不是看了什么民间话本了。
吓得谢如棠赶紧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嘴,花颜失色,脸颊像染了烟霞,“我的祖宗,你少说一句吧。”
这嘴也没个把门。
而且,她也不是没偷过男人。
她早就偷过一个了……
谢如棠耳根红得能滴血。
裴知珩坐回男席,抬眼远远一望,恰好看见谢如棠和顾芷霏挨在一起,举杯对饮。
谢如棠馋,本来是想着浅尝一口果子酿,用嘴抿一下,当作节庆吉利,结果却忍不住,浅浅饮了小两杯,脸颊已经飞了两朵红云。
谢如棠不太会饮酒。
过不了多久,妇人眼蒙了薄雾,懒懒倚着石案,鬓边碎发垂落,贴在发烫的面颊。唇上沾了酒液,莹润发亮,她慢慢抬手撩头发,手腕绵软无力。
她侧耳听顾芷霏说话,唇角浅浅弯起,眉眼间漫开不自知的妩媚。
裴知珩不经意间望见这一幕,眉峰骤然沉下,眼睛恨不得将她给洞穿,谢如棠却全然不知。
那轮圆月挂在树枝上空,真像极了月盘。
京城无数户人家,都在这一夜重逢团圆、和和美美。
喝过那两小杯后,谢如棠就没再喝了,虽然酒味很淡,可她还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席上的人都看见了她们两个喝得有些醉,怕她们失仪,就让丫鬟扶着她们去房间里先休息一下。
锦月本来扶着自家夫人走在路上。
结果空中忽然伸出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环过了谢如棠纤细的腰身。
锦月一惊,还未反应过来,裴知珩已然俯身,手臂穿过妇人膝弯,稍一用力,干脆利落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如棠有些人事不省,那张脸便贴在了他的胸膛上,隔着布料,她的红唇贴了上去,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颈侧,裴知珩就像被人电了一下,她的唇刚好覆在他的敏感点上。
过了会儿,她迷迷糊糊抬眼,雾蒙蒙的眸子定定望着他,脸颊酡红,唇瓣水润,身子软软地倚在他怀里。
见是熟悉的裴二爷,锦月心里挣扎了下,不知是该阻止,还是就这样让二爷抱着夫人。
二爷本来就是谢如棠在沈府里偷的男人不错啊!
裴知珩只垂眸看了眼怀中人,低声对愣在原地的锦月吩咐。
“带路,去歇息的房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