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已经随胥厌离开了箐渊。
死寂中,只剩下沈漠孤零零地受着酷刑。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持续增强的剧痛再次拖入黑暗时,那“花苞”猛然一震,所有刺入他体内的金属花瓣,以更迅猛、更狂暴数倍的速度,猛地向外抽出!
“噗嗤——嗤啦——!”
血肉被强行撕裂、带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随着花瓣的抽出,大股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些骤然空出的伤口中飙射而出,溅在冰冷的刑台和刑官的身上。
伤口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看见微微跳动的脏器边缘,边缘处还残留着幽蓝的毒光与腐蚀的痕迹。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少年的全身每一个细胞。这瞬间的抽离,比持续的刺入更加难以忍受,仿佛将他的生命体系也一同狠狠扯了出去!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到不成调的抽气声,眼前彻底被黑暗与金星占据,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只能听见刑官的只言片语。
“诶,这小子是不是撑不住了?也对,寻常人在箐渊都撑不过三日的……”
“他怎么会是寻常人?!他可是逍遥仙宗的少主!是能伤了咱们圣女的人!!!按尊上的性子,没杀到逍遥,已经够仁慈了!你还心疼上他了?!”
“谁心疼这个小白脸了!要不是……”
然后,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痛苦深渊,陷入了昏厥。
“哎——!不说了不说了,既然这小子伤了咱们圣女,那就在他身上加倍讨回来!愣着干什么,加刑啊!!!”
“说的对!诶?……好像晕了?”
“晕了也加!给他疼醒正好!”
“加——!”
“加——!!”
“加——!!!”
直到加到厌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是一两个时辰,或许是一两天。
疼醒,疼晕,再疼醒,再疼晕……
如此循环往复。
时间在箐渊中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痛苦轮回。
少年的伤口不断增加,旧的还未结痂,新的又已绽开。鲜血几乎流干,又从骨髓中压榨出新的,浸透了刑台,滴滴答答地落入下方的凹槽。
直到第六日。
沈漠的意识昏沉,如果外面的日升月落还能被记数的话。
熟悉的香味再次弥漫进充斥着血腥与腐朽的刑室。
刑官们早已对此气息形成了条件反射。
负责行刑的那位几乎是立刻停下了手中即将落下的骨鞭,和其他人一起,迅速退到一旁,躬身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这几日学聪明了。
每天一早,就麻利地用清水和干净的布巾,将刑台上那位逍遥少主的脸擦拭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小心地将他散乱污浊的黑发稍稍理顺。
他们特意没让沈漠痛晕过去,只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又用寒玉堪堪压制住他体内翻涌的伤势,不至于让他彻底崩解。
这般处置,不过是为了让他留着一口气,随时等着圣女的宠幸。
那张俊美却惨白如死的面容,此刻除了眉宇间凝固的痛苦与疲惫,再无一丝血污尘垢,清晰,却也脆弱,着实惹人怜爱。
谭恒踏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副银色面具,光华流转,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眸和涂抹着暗红口脂的唇。
她没有立刻去看刑官们的“成果”,目光先是扫过刑台上那些新增的伤口,狰狞可怖,最终才落回沈漠的脸上。
她走到他面前,近得能感受到他微弱而灼热的呼吸。
没有夸赞,也没有挑剔那被擦拭干净的脸庞。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抬腕伸出那只缠了赤金细链的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冰冷汗湿的脸颊。
赤金链上坠着细碎的东珠与绯红玉钻,随动作轻晃,珠玉相触落得几声轻响,媚态暗生。
细链松松垂落,链节轻擦过沈漠的下颌、眉骨,冰凉的金属触感叠着她指尖的温软,一冷一热缠在他伤痕交错的面上。
“骨头……还是这么硬。”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无奈,“这么多天了,硬是连一句求饶……都不肯说。”
沈漠的意识在剧痛的余波中沉沉浮浮,几乎无法聚焦。
他能感觉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能闻到那令自己作呕的甜香,也能听到她的声音,但身体和神魂都已疲惫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少女冰凉的指尖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动,忽地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薄唇。
沈漠呼吸一滞,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残存的本能让他想要偏头躲避,想要挣扎,但被锁链禁锢、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已力竭,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少女的一只手又强硬地遏着自己的后颈,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生涩又霸道。
她凑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银色面具上细微的花纹,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吐息喷在自己的唇上。
冰冷的面具边缘抵着他的鼻梁,但那柔软的唇,却霸道地压在了他干裂苍白的唇上。
她吻得也很深。唇齿间,除了她身上甜腻的香气,更浓烈的,是自己口中无法抑制的血腥味。
方才的刑罚早已让他内腑受创,这血……是新鲜的?还是……
他分不清。
混乱与屈辱交织,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她这次,好像……没有戴面具?
“专心。”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齿尖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站在一旁的刑官早已惊呆了,一双眼睛瞪得快要脱出眼眶,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口干舌燥得像是要冒烟。
这这这这……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细碎的呜咽与黏腻的水声在死寂的冰渊里格外清晰,淫靡又灼热,令人面红耳赤。
他们慌忙红着脸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刑具,不敢再看,可那画面却像刻在了眼底,心底的好奇与惶恐交织,又忍不住频频抬眼。
待他们鼓起勇气抬头,少女已然松开了对沈漠的钳制。
谭恒退开少许,指尖意犹未尽般地拂过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又像是在擦拭什么。
她命令道:“拿帕子来。”
候在一旁的刑官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谭恒的目光又随即落在了沈漠腰间那断裂松脱的腰带上。
下一秒,她直接伸出手,开始解那残破的腰带。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刑官们这次彻底惊住了,眼睛瞪大,面面相觑,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谭恒解腰带的手顿了顿,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僵立原地的刑官们,声音陡然转冷:
“怎么?你们要留下来观摩?”
“我们不是断袖!”嘴快的先应了。
谭恒一记眼刀,他们又立马开始装孙子。
“小的们不敢!小的们不敢!”
刑官们连连告罪,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刑室。
“别挤我!”
“这么宽的路,你家的?!”
“你踏马都给我从百草园挤到三味书屋了!”
“说谢谢了吗?!”
“说李家妈!!!”
然后“贴心”地关上了那扇沉重的石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