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天。
沈牧恢复了。
比想象中快。功法反噬以后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次。但空了以后又重新填上了。填上来的灵气比以前纯。
他发现了掌心灵符的用处。
那个像眼睛一样的符号。
他试了。集中意识在符号上。符号会转。转的时候功法就稳。不是被压住。是主动稳下来的。
像有人帮他握住了缰绳。
功法不再自己乱跑了。符号成了功法的中心。灵气从符号出发。沿着经脉转。转完回来。
很听话。
比以前古尘在的时候还听话。
但沈牧不觉得这是好事。
古尘教他的功法像师父教徒弟。有商有量。
现在符号控制的功法像主人在使唤仆人。
没有商量。只有服从。
而这个主人不是他。
他不知道符号是谁加的。梦里的人影。天道？
也许。
但他现在没得选。没有符号他压不住功法。压不住就得死。
先用着。以后再说。
第三天傍晚。
两人走到了一个镇子。
黄沙镇。
镇名就写在门口的石碑上。字很大。被风沙磨得只剩了浅浅的痕迹。
镇子比之前路过的那个大多了。有城墙。不高。两人高。土夯的。有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短褂。腰间别着刀。
不是官府的。是镇上的护卫。
林舟交了入镇费。每人两块灵石。
灵石。沈牧没有。林舟替他出了。
你欠我的。林舟说。
嗯。
以后还。
嗯。
进了镇。
不一样了。
街上有店铺。有酒楼。有摆摊的。人多。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镇子都多。
修士也多。
沈牧能看见灵气。街上有不少人身上带着灵气波动。低阶的。中阶的。偶尔有一个高一点的。
散修。林舟说。赤焰域的散修比苍梧域多得多。苍梧域是宗门地盘。赤焰域是散的。谁都能来。
两人沿着主街走。
街两边的店铺卖的东西很杂。灵石。丹药。符箓。法器。有些沈牧认识。有些不认识。
有个摊子上卖兽皮。整张的。很大的皮。上面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雷劈过。
那边有个摊子卖消息。
沈牧停下了。
卖消息？
对。摊主是个瘦老头。牙齿缺了三颗。你想知道什么？
天道追杀令的事。
瘦老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知道哪方面？
被抓的那个人。
瘦老头笑了。
你问的是赤石城那个？
对。
还活着。
沈牧看了林舟一眼。
关在哪？
赤石城地下。天道的人专门修的牢。听说那牢能封住灵气。进去了跟废人一样。
有人去救过吗？
瘦老头又笑了。露出三个缺牙的洞。
救？谁救？天道的人看着。四个。都是三序以上。你去救？
三序。
化域境。
沈牧现在一序。开灵。
差了两个大境界。
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
消息。你问了我三个问题。三个灵石。
沈牧看了一眼林舟。
林舟掏了。
瘦老头收了灵石。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竹筒。递过来。
免费的。
什么？
赤石城的地图。我年轻时画的。不准了。但大概的路还在。
为什么给这个？
瘦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了。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
你掌心有纹路。他说。我见过。以前有个人也有。
沈牧把手缩进袖子里。
那个人死了。瘦老头说。被天道收走的。
他知道？
知道什么？
那个人死之前说过一句话。他说会有第九个人来。第九个人也许能活。
沈牧盯着瘦老头。
你认识那个人？
瘦老头没回答。他低下头。继续摆摊。像什么都没说过。
两人走了。
走了很远。
你信他？林舟问。
不信。
但他知道一些事。
嗯。
他要是不给地图呢？
他没理由害我们。
也许有。
也许。但他缺了三颗牙还能笑得出来。这种人不会平白害人。
两人找了个客栈。
客栈不大。干净。有热水。
要了两间房。
沈牧进房。关门。
坐在床上。
把竹筒打开。
地图。很旧。纸质发黄。上面的线条模糊了。但能看出赤石城的大概布局。
城池很大。比落星宗还大。城墙高三十丈。四门。地下有牢。
地下牢在城北。
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城南到城北。穿过半个城。
旁边写了四个字。
此路可行。
字很旧。但能看清。
沈牧把地图放下。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瘦老头的话。
第九个人也许能活。
谁说的？
那个被抓的人。
那个被抓的人知道会有第九个人。
那他知不知道第九个人是谁？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但他说了。
说明他相信。
或者他在骗人。
也许天道故意放出这个消息。让第九个人去赤石城。然后一网打尽。
沈牧翻了个身。
不管了。
先去赤石城看看。
不一定救人。但得看看那个人。看他知道什么。
看他还活着没有。
天黑了。
隔壁林舟的房间没声音了。睡了。
沈牧闭上眼。
意识沉下去。
灰色的空间。空的。
地板上的金色纹路还在。符号也在。
他碰了一下符号。
符号转了。
灵气从丹田流出来。顺着经脉走。走了一圈。回到符号。
很稳。
他试着让灵气走快一点。
快了。
再快。
更快。
灵气在经脉里跑。像风。
他能感觉到灵气变强了。每一次循环都在变强。
符号在吸收灵气。然后把灵气压缩。再释放出来。
像一个泵。
沈牧的意识退出来了。
他睁开眼。
掌心的符号不亮了。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下面。在跳。
一涨一缩。
像在呼吸。
他盯着自己的手。
第九次。
前八个都死了。
但他不想死。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
孙大个的妹妹还没找到。
陆小满欠他一顿饭还没吃。
他爹的事还没搞清楚。
天道是什么还没搞清楚。
他不想死。
所以他得变强。
强到天道收不走他。
沈牧闭上眼。
睡了。
这是反噬以后第一次睡着。
梦里没有人影。没有光。
只有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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