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林羽忽然停下拉车门的动作，转过头，冲着巷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招了招手。
“出来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
夜风安静了两秒。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林大丫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
她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显然是匆忙套上的。
“废话你我都发现不了，我还要不要混了，我估计早就挂了。”
……
“谁啊？”
王胖子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瞅了瞅
“哟，这不是林青瑶吗？”
看见胖子林大丫猛地挺直腰板，脚跟一碰，“啪”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江城异管局初级成员林大丫，向王副局长问好！”
林羽和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啊，你好你好，青瑶同志辛苦了。”
“辛苦什么辛苦，”
林羽一巴掌轻轻拍在林大丫后脑勺上，
“我让你在家看门，你跟出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买东西被宰嘛。”
林大丫理直气壮
“而且灵异市场我从来没去过，王哥你说是不是，新人得多见识见识。”
王胖子从车窗里伸出胖乎乎的手，朝林青瑶竖了个大拇指
“大丫说得对，灵异市场水浑着呢，多个人多双眼睛。”
林羽看看王胖子，又看看林大丫，叹了口气，拉开车门
“上车。但是到了地方跟紧我，别乱摸乱碰。”
“得令！”
林大丫一个箭步窜进后座，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面包车发动，沿着老城区坑坑洼洼的马路颠簸着往城外开。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车窗外的楼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密。
“我说老王，”
林羽靠在副驾驶上，侧头打量车内，
“你怎么就开这一辆车出来啊？你堂堂江城异管局副局长，好歹换个体面点的。”
王胖子单手打方向盘
“拜托啊林哥，咱们得低调好不好。
你见过哪个副局长大半夜开奥迪去灵异市场的？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来查岗了’吗？”
林羽嗤笑一声
“你这车低调得过分了，我坐上去都怕它散架。”
“散不了。”
王胖子一脚油门，面包车发出一声挣扎般的轰鸣
“这车跟了我六年，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但是稳当。”
林大丫在后座扒着前排椅背探头过来：
“王哥，灵异市场到底在哪儿啊？我在地图上从来没搜到过。”
“地图上能有就怪了。”
王胖子从后视镜里冲她挤挤眼
“灵异市场不在阳间地图上，在阴阳交界那块儿。
一会儿到了你跟着林羽走就行，别乱跑。”
……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窄路。
四周黑得只剩车灯照出的两束光，路面也从柏油变成了碎石，颠簸得林大丫脑袋直撞车顶。
“到了。”
王胖子把车停在一堵长满爬山虎的旧砖墙前面，熄火。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林羽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老木头、香灰、还有一点点铁锈混在一起。他深深吸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
“两个月没来，味儿还是没变。”
林大丫跳下车，东张西望
“墙？没门啊。”
“谁说门在墙上了。”
王胖子走到墙根，从兜里摸出一枚古铜色的硬币，弹指一扣——“叮”的一声脆响，爬山虎簌簌抖了抖，砖墙中间慢慢裂开一条缝，像帘子被掀开一角。
缝隙里透出暖融融的橘色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和叫卖声。
“走吧”
林羽率先迈步进去。
林大丫愣了两秒，赶紧跟上。
一脚踏过那道缝，世界瞬间变了样。
一条长长的街道在两排红灯笼的照耀下铺展开来，地面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
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有的支着布棚，有的干脆就铺一块油布在地上。摊子上什么都有
泛黄的符纸、大小不一的铜镜、陶罐里插着看不出年代的短剑
还有笼子里关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偶尔闪一下眼睛。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不知从哪个摊子后头传出来的嗡嗡念咒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林大丫张着嘴，脖子转得像拨浪鼓：
“这……这也太……”
“别太激动，”
林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身上的诡器有反应没？”
林大丫低头摸了摸手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绳，
那是她的B级诡器，平时看着像个普通的护身绳。
她凝神感受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压得住。”
“嗯，那就好。”
王胖子已经熟门熟路地跟几个摊主点头打过招呼了，回头冲林羽招手
“林哥，要阵法的镇石是吧？我知道老赵那儿有好货，我带你去。”
三个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一条稍微安静些的岔巷。
巷子深处有个不起眼的铺面，门口挂着一块没有字的木牌子
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拿块绒布擦一个巴掌大的黑石头。
“老赵。”
王胖子跨进门，肥硕的身躯把门框挡了大半
“有好货别藏着，我兄弟要几块镇石，布宅阵用的。”
老赵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要什么样的？”
林羽走上前，俯身看了看那石头，又伸手隔空感应了一下。
“质地不错，地气能养住。有三块同脉的吗？”
老赵从柜台下面拖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三块颜色稍浅的灰石，大小均匀，纹理隐约相连。
“南山的料，同一条脉采的，搁在一起能共振。”
老赵伸手比了个数
“这个价。”
林羽还没来得及说话，王胖子已经凑上去了
“老赵你这就没意思了，上个月老孙在你家拿了一对镇宅石才给那数
今天怎么还涨了？欺负我兄弟面生？”
老赵瞪了王胖子一眼
“你哪只眼看见我涨价了？
那对石头能跟这三块比？
品级不一样你瞎比什么。”
“得得得，你别跟我扯品级，”
王胖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也不点
“你就说，我王胖子带过来的人，你给不给面子吧。”
老赵沉默了两秒，翻了个白眼，伸手把木匣子往林羽面前推了推
“拿走拿走，按老孙那价。下次别带这胖子来了，嘴碎。”
林羽嘴角微微一勾，从口袋里掏钱。
虽然不知道老赵底细，但有王胖子在，林羽确实没有被宰。
毕竟王胖子虽然没明说身份，这灵异市场里谁不认识这个没事就来转悠的异管局副局长呢？
光是那张圆脸往摊前一站，摊主们报价的时候都要在心里把虚价砍掉三成。
“行了，”
林羽拍拍匣子
“东西齐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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