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死死卡在喷泉出口正中央。狂暴的激流被迫向两侧分流,营地中心的低洼处硬生生被十倍死重力场镇压出一片干涸的矿床。
淤泥全部被水流卷走,地底深处的崖壁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片灰褐色的岩层上,密密麻麻嵌满了巴掌大小的湛蓝色石头。浓郁的水系造化顺着岩层缝隙往外翻腾,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水汽。
这是一条隐藏在地底深处的水灵晶伴生矿脉。刚才天上那帮修仙者布下抽髓聚灵阵,阴差阳错把矿脉表层的岩壳给崩碎了。
陆沉大脚踩在淤泥边上,粗野的声音在矿区上空轰然炸响。
“全他娘愣着干什么?”
“天上从来不掉造化!既然挖出来了,还不赶紧往下跳,等着仙家老狗给你们发工钱吗!”
断臂老汉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仅剩的那只手里死死攥着刚刚绑好木棍的飞剑铁镐。老汉眼珠子通红,第一个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
“陆爷发话了!”
“弟兄们,刨了这仙家的根!”
上百名粗壮的下土遗民直接疯了。这帮被压榨了半辈子的苦劳力,红着眼眶,争先恐后跳进被力场辟出的安全地带。
大荒人特有的粗野号子声在地下矿床轰然回荡。
这帮汉子挥舞着手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门重宝,没有任何法力加持,全凭两条膀子里的死力气。
铿锵!铿锵!
锋利的飞剑剑刃狠狠剁在坚硬的岩层上。大块大块的石壳被硬生生劈碎剥落。
以往挖矿要小心翼翼怕伤了原石,现在根本不管这一套。不管原石大还是小,粗暴地顺着根部往外撅。只要是发着蓝光的石头,通通装进破麻袋里往上扛。
这群下土遗民,用最原始的血汗与仙家法器,完成了对东玄大地灵矿的最硬核开采。
不过半个时辰,十几万块水灵晶原石在营地空地上堆成了一座闪烁着蓝光的小山。
陆沉大嘴咧到耳根子,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把库房里那口最大的黑铁锅给老子架起来!”
“直接架在矿床边上!”
青壮年们立刻动手,把一口足有半人高、几百斤重的黑铁行军锅扛了过来。
陆沉大步走到那座原石小山前,大黑铁靴随意拨弄了几下。这些下品原石里杂质太多,用极道血炉直接吞噬太费功夫。
“把这十几万块破石头,全顺着外围的寨墙给我垒实诚了!”
陆沉扭头对着老汉下令。
“留作基石放着!以后你们这帮人在里面干活,就能借着这石头散出来的寒气淬皮磨骨头!”
说完,他那双粗大的手掌在石堆里快速翻找。不过片刻功夫,他单凭手感,精准无误地挑出了几百块最为澄澈、内部流转着液态蓝光的核心矿髓。
陆沉把这些矿髓堆在黑铁锅旁边,转身在锅里倒满清水,又让人把缴获的大妖碎肉通通扔进水里。
周围几十个矿工瞪圆了双眼,完全看不懂这是要干什么。修仙者得到矿髓,都是找个灵气充裕的洞府,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汲取灵气。
陆沉盘膝直接坐在黑铁锅底下的泥坑里。
他双臂肌肉暴突,左右手各抓起两块最为澄澈的核心矿髓。
完全没有任何往嘴里生嚼硬咽的粗鄙动作。
大荒极道吞噬万物,从来不靠吃土。
陆沉双手握拳,粗大的指节瞬间泛起一层暗金冷光。原本覆盖周围十丈的十倍重渊力场,被他极其蛮横地抽调回来,恐怖地压缩在这两片巴掌大小的掌心里。
“咔嚓!”
极度刺耳的碎裂声在陆沉掌心炸开。
坚硬无比、连飞剑都很难斩断的矿髓,在这种不讲道理的极限压缩死力面前,当场分崩离析。
里面的杂质被力场生生碾碎。
几滴浓郁到发黑的极寒“水灵液”,顺着陆沉粗糙的指缝,吧嗒吧嗒直接滴落进上方的大铁锅里。
陆沉双掌摊开,原本珍贵无比的矿髓,此刻已经变成了两捧彻底灰败的石渣粉末。他扬起手,随随便便把废渣扬在烂泥地里,紧接着又抓起四块矿髓继续碾压。
咔嚓声不绝于耳。
数百块价值连城的核心矿髓,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被陆沉一双肉掌榨得干干净净。所有的水灵液尽数融入锅里那纯正的大妖肉汤内。
“都给老子退远点!”
陆沉一声暴喝,喝退了凑上前看热闹的遗民。
他坐在锅底泥坑中,宽阔的胸膛猛然挺直。胸腔内,极道小血炉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纯阳血火顺着后背大筋狂燃而出。
陆沉根本不用凡火。他用自己的至阳血火充当炉火,直接贴着锅底疯狂煅烧!
大铁锅内的液体瞬间沸腾。
水灵液乃是天地间阴寒至极的造化,此刻感受到锅底那蛮横不讲理的至阳血火,本能地产生极其狂暴的排斥。
锅内蓝红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激荡。一股要命的膨胀感从黑铁锅内部爆发出来。
这是两股极端能量互不相容,即将引发恐怖灵爆的前兆!
大锅发出剧烈的嗡鸣,锅盖已经被狂暴的死气顶得上下翻飞。极度刺骨的阴寒死气顺着锅沿疯狂倾泻下来,极其狠毒地反扑坐在锅底的陆沉肉身。
陆沉那一身玄黑色的皮膜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重扎实的刺骨寒霜。
寒气极其粗暴地顺着粗大的毛孔往里钻。
陆沉体内的经脉里,万吨沉铁在血肉中强行推刮,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极其残忍的撕裂重组。大块的骨骼传出不堪重负的爆裂脆响。
冰火两重天,这是最残暴的极道绞杀之痛。
陆沉双脚死死钉在泥坑里,半步不退。下巴上的青茬挂满了白霜,他不仅不收回血火,反而把胸腔里的纯阳气血催到了极限。
“给老子融!”
陆沉狂吼出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十倍重渊力场不压外界,直接倒扣在黑铁大锅上!
狂暴的极寒戾气想要炸开铁锅,却迎头撞上这无法撼动的十万斤死力镇压。
陆沉以自身肉身硬抗千刀万剐般的极道之痛作为代价,充当着整个炼药过程的稳定中枢。
在这股蛮不讲理的暴力镇压下,水灵液中那股傲慢的阴寒戾气,硬生生被重渊力场和纯阳血火在黑铁锅里彻底磨得粉碎。
原本互不相容的极寒精华,被迫低头,与锅里的大妖兽肉气血强行黏合,融为一炉。
白霜从陆沉皮膜上迅速褪去。
铁锅里不再发出爆响,一股浓郁到让人仅仅闻一口就气血翻滚的大药香味,在第七矿区上空弥漫开来。
逆天大药,成了。
陆沉收起纯阳血火,单手掀开滚烫的铁锅。
里面满满一锅黏稠的暗红色汁液。
陆沉强行压住还在痉挛颤抖的周身经脉,双手捧起黑铁大锅边缘,仰起脖子,直接把锅底最浓郁的那一小半精华大药,咕咚咕咚灌入腹中。
大药入腹,狂暴的能量瞬间在胃里炸开。
陆沉闭死牙关,极道血炉疯狂运转,直接在肚子里把大药中最后一点妖兽杂质和矿脉残毒焚化得干干净净。
气血顺着四肢百骸狂涌。
陆沉抬起右臂,粗糙的大拇指搭在食指指尖,猛地一口咬破指肚。
他双臂肌肉疯狂收缩,逼迫着体内刚刚吸纳提纯的浩瀚生机,顺着大筋一路汇聚到指尖的伤口处。
滴答。
一滴呈现出深邃暗金色的极道真血,被硬生生逼出指尖。这滴真血里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狂暴戾气,只剩下最为温和、最为纯正的造化生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