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快起来,我请来了张!”
到了嘉道理家,守卫明显森严起来,
哈雷尔不用张池提醒就派出一队人去张家门前守护后,两人一起进了豪宅,
就看到客厅地毯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跪伏在地上哭泣。
嘉道理家族人丁比较艰难,老罗兰四十多岁才生下的米高·嘉道理。
按照历史轨迹,这位小伙也要等到四十多岁才生下一个儿子。
老罗兰是看见儿子有后的第二年去世的……
差点死不瞑目。
张池没有多说什么,走到跟前迅速测了鼻息、脉搏,观测了心跳,
叩开牙关看了看舌苔,最后说出结论:
“中毒。”
然后取出“随身”带来的丸药,紫雪丹。
虽然解毒之功不及安宫牛黄丸,但也只是仅次于,仍有强大的解毒清热之效。
给老罗兰服下后,张池又翻手拿出针盒来,哈雷尔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张池把针盒放哪了……
张池取出银针,在老罗兰曲池、尺泽、天府、列缺等穴位依次放血,看的哈雷尔和米高两人汗都出来了。
好在,随着张池的出手,老罗兰已经停止了抽搐痉挛,那种恐怖的模样褪去,渐渐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五分钟,老头儿慢慢醒了过来……
“爸爸!”
“父亲!”
米高和哈雷尔挤上前来,满面焦急的关切看着缓缓睁开眼的老罗兰。
张池则开始收针,将银针一根根用酒精消毒后收回针盒。
收好后,就看到老罗兰被亲儿子和义子一起搀扶了起来,喘着粗气感激的看着他。
张池笑眯眯道:
“港岛算是你的势力范围了,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暗算的差点挂掉,老罗兰,你不行啊。”
老罗兰苦笑,一旁米高愤怒道:
“我要去干掉那个贱人!”
老罗兰摇头道:
“不要冲动,凯瑟琳应该是被利用的。
那个女孩子,不是局中人。
她那一支,是最和平反战的,才会被人故意选中。
而且英国沙宣家族想要对我出手,不会通过这种方式……
张,谢谢伱了,如果不是你,这一次我恐怕真的危险了。”
张池笑道:
“也是你运气好,就在今天早上,
我和那七位中医大师刚刚将紫雪丹推演出来,炼制了一炉。
要是发生在昨天,我都没把握一定能把你救醒。”
老罗兰唏嘘道:
“张,能遇到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张池笑道:
“这话我不反对。
好了,你们一定还有事商量,我先走了。
回去再给你开一副清毒养正的方子,你吃两天药,好好修养一下。
对了,老罗兰……
你必须保证这件事不要牵扯到我,更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任何伤害到我妻子和孩子的事,所有的相关人员,我都会怪罪,绝不原谅。
所以,该出手时,尽快出手。
哈雷尔年纪不小了,他现在连我都拦不住,再不快点出手,我估计要够呛了。”
哈雷尔:“……”
森然的目光盯着张池,这个变态,进步快的没道理。
老罗兰哭笑不得道:
“张,你放心,我是老了,可我还没死。
他们或许也没想到,我家旁边住着你这样一位奇医。
所以,他们很快就知道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你放心吧。
汇丰银行,就在港岛。”
是了,汇丰银行也是沙宣家族的。
这家银行后来还干了件大事,出卖了华为长公主……
张池耸耸肩,笑道:
“那最好不过。”
说完转身离去。
等目送他走后,米高看着哈雷尔好笑道:
“哈雷尔,他在说什么呢,他居然说你拦不住他?”
哈雷尔面色木然,道:
“如果他的妻子或者孩子受到了伤害,
他陷入疯魔状态,我能打赢他的可能不超过五成。
如果他用那杆大枪,我打输的可能超过六成。”
米高整个人都凌乱了:
“怎么可能?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壮!”
哈雷尔扯了扯嘴角,不言语了。
老罗兰声音悠悠道:
“米高,若不是这样的奇人,我又怎么能和他成为忘年交?
米高,张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人,也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你和凯瑟琳结婚已经五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唔,我想大概你也有求到他的时候。”
米高:“……”
老罗兰却不理他了,看着哈雷尔道:
“派伊利斯去半岛酒店把凯瑟琳请来,客气一些,直接告诉她,有人在利用她向我投毒。
另外,老维克多现在是汇丰银行的管事人,住在九龙,你带人去干掉他,直接用火器,不用留手。
如果他家里还有其他沙宣家族的人,一起干掉。”
维克多,维克多·沙宣。
虽然祖上大家还是远房老表,可上百年过去了,在利益面前,早没什么瓜葛了。
为什么笃定不是英国那一支?
因为那边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联姻后,主要精力都在欧洲和美国。
只有盛海这一支,主要利益集中在亚太。
出了港岛,在印度、南洋、以色列、新加坡,嘉道理家族不是沙宣家族的对手。
但在港岛,嘉道理家族经营了上百年,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此,沙宣家族早已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他们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除掉他。
他要是死了,米高还年轻,他的弟弟又只醉心于农业,嘉道理集团就会被汇丰银行给一口吞掉。
也正常,那个家族一贯卑劣下作!
哈雷尔点头应下,面色木然,显然仍在极度愤怒之中,不过临走前还是问了句:
“要不要派人,保护一下张的家人?”
老罗兰点了点头,道:
“张在港岛的根基实在太浅了,无人可用。你可以跟他沟通一下。”
……
“没事了。”
张池回家后,看到长子张福手持大枪站在门口,笑着拍了拍他的额头说道。
张福脸都麻木了,看着父亲看了会儿,才缓缓呼出口气,指了指大门方向,道:
“爸爸,我看到大门外面有人在晃悠,就跟妈妈说那是爸爸派来的人,
是您之前告诉过我的,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就说出来站桩。”
张池抱了抱儿子,温声道:
“那的确是爸爸让哈雷尔派来的人,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回头爸爸会邀请哈雷尔切磋一下拳脚,你来观战如何?”
张福眼睛登时明亮起来,他嘿嘿笑道:
“爸爸,您有信心吗?”
张池摸了摸儿子的头,呵呵笑道:
“这一路三山六水大江大河的走下来,大有进益的可不只是你一个哦。
走,回家吃饺子。”
父子俩乐呵呵的进门,就发现气氛还是有些紧张。
张池对一脸关切的娄晓娥道:
“没事了,老罗兰发高烧,把哈雷尔给吓坏了。
已经说好了,回头让哈雷尔磕头赔罪,把我老婆孩子吓一跳,罪无可赦。”
娄晓娥一下轻松下来,白张池一眼道:
“你得了吧,哈雷尔看着傻愣愣的,对阿青可体贴呢。
上回也不知是不是有烂仔没弄些状况,跑龙凤阁撒酒疯,把阿青吓坏了。
结果哈雷尔出来,都没当着阿青的面动手。
硬撑着挨了几下,顶着那些人出了门。
然后社团的人再去龙凤阁,都会穿西装打领带,好有礼貌的。
看到有老人来吃饭,还会扶人家过马路。”
张池哈哈大笑,又不服气道:
“我主要忙着麒麟堂和药厂这一摊子,不然哪需要仗洋鬼子的势?
不行,回头还是得揍这洋鬼子一回,证明一下我的实力。”
娄晓娥笑的不行,只当他在说笑。
张瑞莲和陆燕群却有些笑不出来了,利家和嘉道理家的关系不错,是在利家常年来有意交好之下……
她们是知道哈雷尔在嘉道理家族是什么身份的。
张家的根基的确不深,可以说完全没什么根基可言。
但是,和嘉道理家族的关系,却好的有些不可思议。
凭什么呢?
或许,就凭老罗兰出了事,哈雷尔第一时间来找张池,这是对他医术绝对的信任吧。
张瑞莲自觉她本身没什么能力,就会笨拙的学高人。
显然,嘉道理家族比利家要高明的多,所以从元夫人黄兰芳起,就一直跟在嘉道理身后学,如何治家,如何管理投资……
这二十多年来,张瑞莲又跟着嘉道理家族后面学,获益匪浅。
现在,自然还是学习的时间。
饭桌上吃起饺子来,张瑞莲对儿媳陆燕群说道:
“论在吃上面的讲究,没人比得过四九城人。
我记得那年我才……十六岁,那还是光绪年间,和长辈去了户部侍郎家里拜年作客。
那饺子吃起来可真讲究,都不是一锅煮的。
是吃十个,煮十个,饺子得一直是热的。
但吃起来,要分层次。”
陆燕群好笑道:
“吃饺子还要分层次?怎么分啊?”
她看向娄晓娥,娄晓娥笑着摇头,道:
“我不知道啊。”
娄家是当时大资本家,民国了追求的是进步和时髦洋气,对这些规矩自然不甚在意。
张池倒是知道些,他笑道:
“先吃五个白嘴,什么也不蘸。
再吃五个蘸醋的,再吃五个蘸酱油的,最后再吃五个辣子油的。
吃一顿饺子,可以吃出四种层次来。
这大清亡的不冤,净折腾这些事儿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
张瑞莲道:
“我父亲当年说,都知道旗人规矩大,他们为什么规矩大?
人呐,总是越缺什么,越喜欢显摆什么。
旗人发迹于白山黑水间,原本都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别说家业了,连女人都是父子相传,哪有那么些礼?
坐了江山后,为了不让人笑话他们粗鄙野蛮,故意折腾出那么些没用的礼数来。
又生硬,又不自然,他们自己倒乐呵其中,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陆燕群见自家婆婆说的那么狠,惊笑道:
“妈咪啊,这里可都是四九城来的,你不怕他们生气呀?”
娄晓娥笑道:
“这生什么气呀,早就改朝换代了,四九城不是旗人的了,我们也不是旗人。
倒是他……”
娄晓娥乐呵呵的比了比张池,道:
“他有一群旗人朋友。”
张池呵呵笑道:
“是认识一群遗老遗少,不过除了个别的外,大都算不上朋友,都挺有才华倒是真的,
我们一起聊天的时候,我也常开玩笑,要革了他们的命,他们也是哈哈一笑。
不过现在大都笑不出来了,基本上都是下放的下放,抄家的抄家。
那些人有意思的很,论伏低做小没人比得过他们,骂起满清来,比我们狠多了。”
或许这才是他们很多人能熬过那十年,然后重新抖起来的原因。
论下跪,谁能跪得多他们?
不过,也未必都能再抖起来了,家底被抄了个干净,历史上他们后来都要回去了,现在往哪要去……
没了那些家底儿,再想抖起来可就难咯。
吃完饺子,张瑞莲说起了之前的事:
“阿兰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张医生,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能办。
只是阿兰她爸爸特别倔强,我没有办法说服,tvb的股权在他手里,我无能为力……”
张池笑道:
“没事,只利小姐一人的话,倒不用这么些。
不过,利夫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承诺。”
陆燕群被张池看的心都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道:
“我的承诺……承诺什么?”
张池微笑道:
“我希望你能承诺,当有一天你能做主时,能将tvb的股权,优先出手于我。
这个承诺你要落成文字,签字画押,并且我会让老罗兰也签上字。
然后,我就可以为你的女儿治病了。
越快越好,快一些,还有痊愈的可能。
再拖下去,就算大罗神仙下凡,都没什么法子了。”
陆燕群脸都白了,她能做主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是利孝和死了的那一天,而且,连张瑞莲也都去世了。
只有那个时候,作为利孝和的遗孀,利家才会由她说的算。
可是,这话听起来都让人瘆得慌,好似张池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出现,就在不远……
张瑞莲自然也听的明白,心里惊惧,让她打了个佛号:
“阿弥陀佛。”
张池安慰道:
“太夫人倒不必害怕,您这精气神,保养妥当,未必不能活过百岁。”
张瑞莲眼睛都明亮了不少,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多说什么,利孝和如果是她亲生儿子,早就押过来低头了。
张池都说了,如果治不好只收五十万。
五十万对利家算事么?
利家每年收租都超千万。
真治好了,tvb的股份又算什么?
可利孝和毕竟不是亲生儿子,又是现在的利家掌门人,为了家族和睦,她都不好强逼行事,只能看着他自己走上那条路……
陆燕群求助的看着自家婆婆,道:
“妈咪,我该怎么办?”
张瑞莲叹息一声道:
“能救一个,就先救一个吧。回头,咱们再好好劝劝孝和。”
陆燕群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张池见之,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只是微笑,嘴角却微微扬起。
那可是可以影响整个亚洲舆论动向的tvb啊。
虽说还有十来年的时间,这十来年正好让利孝和发挥余热,好好做事,把tvb经营的越出色越好……
他倒没想当个传媒大亨,但有了这个利器在手,光是推广麒麟堂都有莫大的助益。
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潜在的影响。
“老夫人、利太,明天就可以将利小姐请来,我为她施针救治,争取早日解除疾苦。
年纪轻轻,就遭受如此磨难,实在可惜可悯。”
张池一脸慈悲为怀的说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