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叶无尘软硬不吃，非要替林苒出头。他究竟想做什么？”
林渊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已经传音给了林安。
林安的声音在林渊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你试探一下，叶天是不是也来了。”
林渊心中一惊。
叶天若是来了，今天的事就绝不是死一个林伯川能了结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换上一副客气的笑容，朝叶无尘拱了拱手。
“叶少主，敢问令尊是否也到了荆城？”
叶无尘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翘。
他算是看明白了。
林家上上下下，从林安到林渊，最怕的不是他叶无尘，是他爹叶天。
林渊问这话的时候，明显在试探。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需要让我爹过来？”叶无尘面无表情道。
林家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林家传承千年，出过五位金丹真君，坐拥荆城及周边三千里之地。
是玄天宗之下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
就算玄天宗的金丹修士见了林家家主，也要客客气气叫一声道友。
现在叶无尘当着满城族人的面，说林家的事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不是在谈条件，是在打林家的脸。
当即有几个林家的小辈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叶少主，你这话未免太不把我林家放在眼里了！”
“我林家传承千年，就算比不上玄天宗，也不是任人轻辱的！”
“你爹是元婴老祖，不代表你也能随意折辱林家！”
叶无尘看着那几个义愤填膺的林家小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争辩，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那些叫骂声传到他耳朵里，就跟风吹树叶的声音差不多。
林家众人看到他这副态度，更是怒火中烧。
有人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只等老祖一声令下就动手。
但林渊没有下令。
不止林渊没有，另外两位金丹修士也没有。
暗处的林安，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
他们比那些小辈更清楚一件事。
叶无尘说的话难听，但他说的是事实。
再强的一流家族，在元婴老祖面前都是蝼蚁。
三年前蛮通老魔盘踞魔渊，麾下五大金丹魔修，数万魔兵，何等威风？
叶天只用了三年，就把魔渊连根拔起，蛮通老魔身死道消。
林家就算底牌尽出，最多也就多撑元婴修士两招。
林渊压下心中的憋屈，面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但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另一件事。
叶无尘说这点事不需要叶天过来。
这话里的意思，是他独自一人来的荆城。
林渊在识海中再次传音给林安。
“老祖，叶天好像真的没来。”
林安沉默了片刻，才传音回来。
“此子能随手镇压筑基后期，身上必有叶天赐下的重宝。”
“但他毕竟只是个筑基初期，若无叶天在暗中护着，凭他自己翻不了天。”
“你让他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一个寿元将尽的小丫头，能说出什么来。”
林安说完，又补了一句。
“若叶天真的没来，今日之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渊心中大定。
他抬起头，看向林苒，面色恢复了之前的威严。
“林苒，你说你是被族老害的。林伯川已死，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若属实，族里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苒没有看林渊，而是看向叶无尘。
叶无尘对她点了点头。
林苒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七天前，我刚筑基成功，族老人我到后山。我到了后山，看到了林安老祖。”
话音刚落，林渊就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林苒，你说你看到了林安老祖？”
“是。”
“荒谬。”
林渊的声音骤然拔高，转向周围围观的林家子弟。
“各位族人，林安老祖早已坐化百年。当年老祖坐化之时，林家数万族人亲眼目睹棺椁入土，灵牌送入祠堂。这件事林家人尽皆知。”
他重新转向林苒，语气里带着痛心。
“林苒，你受了委屈，族里自会为你做主。但你拿一个死了百年的人来编故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围观的林家族人纷纷点头。
林安老祖坐化百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每年祭祖的时候，全族人都要去祠堂给老祖上香。
林苒说她在后山看到了林安老祖，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林苒，你到底怎么回事？”
“老祖都说了会替你做主，你还编这种瞎话？”
“老祖坐化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棺材都是我亲手抬的。”
“你是不是被谁骗了？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质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苒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声音，脸上的皱纹微微颤动。
她没有反驳。
因为反驳没有用。
林安假死的事，只有林家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她一个十八岁的小辈，拿什么证据证明林安还活着？
叶无尘站在一旁，将林家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这些议论纷纷的林家族人，大多是真心相信林安已经死了。
他们的愤怒和质疑，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正常。
林安假死的事若是传得人尽皆知，那就不叫假死了。
林苒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继续说下去。
“林安用换血秘术抽走了我全身精血，用来续命。”
此言一出，周围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一片更大的哗然。
换血秘术。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哪怕是最普通的炼气修士，也听说过换血秘术的恶名。
那是魔道中最阴毒的手段之一，用血脉相通之人的精血为自己续命。
受术者九成当场毙命，剩下的一成也活不过当天。
正道宗门严禁使用此术，违者天下共诛。
林苒说林家老祖用了换血秘术，这比说她看到了死人更离谱。
林渊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看林苒，而是转向叶无尘，语气严肃。
“叶少主，你听到了。她说我林家老祖用换血秘术。”
“是又如何？”叶无尘神色不变。
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摇头叹气。
“叶少主年纪轻，可能对换血秘术不太了解。”
“换血之后，被换血的人就算没有当场死亡，也绝不可能活过当天。”
“这是铁律！”
他看向林苒。
“你说你是七天前被换的血。如果真是这样，你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你被换血之后活不过当天，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
“你说你被换血七天了，那你现在是什么？是鬼吗？”
林家众人纷纷点头。
林渊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换血之后活不过当天，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林苒说她被换血七天了，这本身就站不住脚。
“林苒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
“被同族陷害，心神受到重创，出现了幻觉也有可能。”
“说不定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她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正常。”
林苒听着这些话，看向叶无尘。
她的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说了实话，没人信。
叶无尘没有替她辩解，只是看着林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林渊心里发毛。
“你说完了？”叶无尘平静道。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客气的表情。
“叶少主，林苒遭遇不幸，心志受损，记忆错乱，说出这些话情有可原。林家不会跟她计较。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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