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鑫!”曹国胜大步走出来,开口呵斥,“你带这么多人来宏泰,想干什么?”
刘鑫看见他,咧嘴一笑:“曹总,巧啊。打我们星鑫员工的人,正好也说是曹总的人。今天我来讨个说法,没想到还真能看见你。”
曹国胜脸色一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打你们的人了?”
刘鑫一挥手。
那三名受伤员工直接站到前面。
摄像机镜头也跟着推进。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们星鑫矿业的人,在北河商务宾馆被人打成这样。”
“资料被抢。报警之后,派出所说春节期间警力紧张,慢慢调查,今天你曹总就在宏泰谈收购。”
刘鑫声音陡然拔高。
“曹国胜,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不是太巧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宏泰矿业的一些员工从车间和办公楼里探出头来。
附近几家小矿的老板,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春节刚过,北河矿圈本就消息灵通,星鑫矿业被打的事情,早已传开,现在正主堵上门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事到底怎么收场。
曹国胜没想到刘鑫居然带了摄像团队,心里顿时有些烦躁。
他不怕刘鑫带人打架,打起来最好。
只要星鑫先动手,他立刻就能让北河警方把刘鑫这群人全扣下。
可刘鑫现在不打。
他带着伤员,带着律师,带着摄像,站在宏泰门口讨说法。
这反而让曹国胜不好下手。
“刘鑫,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曹国胜冷声道,“你们自己在外面惹了谁,跑来宏泰撒野?”
“撒野?”
刘鑫笑了。
“我今天还就撒这个野了。”
他转身指着大门。
“宏泰矿业今天不给说法,谁都别想进,谁也别想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刘鑫直接搬来一张椅子,往大门口一坐。
“老三,拉横幅。”
老三早有准备。
两个星鑫员工立刻从车里取出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星鑫矿业员工在北河被殴打,请宏泰矿业、曹国胜给出解释!】
横幅一拉开,曹国胜脸都黑了。
高鹏终于忍不住了,他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看了眼横幅,又看向刘鑫,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刘总是吧?我是华东矿业投资部高鹏。”
“你们和别人之间的纠纷,不应该影响华东矿业正常商务谈判。”
刘鑫抬眼看他。
“你谁?”
高鹏眉头一皱。
“我说了,华东矿业投资部,高鹏。”
“哦。”
刘鑫点点头。
“那正好。”
他站起身,看向摄像机。
“大家都听见了,华东矿业的人也在现场。”
“昨天我们星鑫刚被打,今天华东矿业就来接触宏泰。”
“这事到底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高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刘总,说话要负责任。”
“我负责啊。”刘鑫指了指身后的律师,“这两位是律师,摄像机也开着。”
“你觉得我哪句话不对,你告我啊。”
高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终于明白曹国胜为什么说刘鑫是滚刀肉了。
这种人不怕丢脸,不怕闹事,甚至越多人围观越兴奋。
跟他讲体面,根本没有用。
高鹏转头看向曹国胜,曹国胜立刻会意,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
两辆警车驶入宏泰矿业,几名警察下车,为首的中年警官皱着眉走过来。
“谁报的警?”
曹国胜立刻迎上去。
“马所,是我,星鑫矿业的人带人堵门,严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你们赶紧处理一下。”
马所看向刘鑫:“你们干什么的?”
刘鑫站起身,指着身后的伤员:“警官,我们是星鑫矿业,昨天我们员工在北河被人打伤,资料被抢,报警以后没人处理,今天我们来宏泰矿业讨说法。”
然后刘鑫继续道:“有伤情鉴定,有报警记录,有律师在场。我们没打人,没砸东西,没抢资料,你说,我们犯哪条法了?”
马所脸色一僵。
刘鑫这话堵得很死,如果他一上来就强行抓人,现场摄像机拍着,确实不好交代。
可曹国胜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华东矿业的人也在楼上,这件事,他不处理也不行。
“有纠纷走法律程序。”马所沉声道,“你们堵门影响企业办公,先把人撤了。”
“可以。”刘鑫点头,指着曹国胜,“让昨天打我们人的凶手出来。把抢走的资料还回来,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然后让曹国胜公开道歉。”
“我立刻走。”
曹国胜怒极反笑:“你做梦!”
刘鑫重新坐回椅子:“那就没得谈。”
马所脸色难看:“刘鑫,你不要胡搅蛮缠。”
刘鑫抬头看他:“马所,你认识我?”
马所神色微变。
刘鑫笑了笑。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那你更应该知道,我刘鑫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今天能坐在这跟你讲法律,是因为老板交代过,不准我动手,但你也别把我们当傻子。”
“昨天我们的人被打,你们说慢慢查。今天曹国胜一报警,你们十分钟就到,这效率差得有点大啊。”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马所脸色彻底沉下去。
“把摄像机关了。”
摄像师没有动,刘鑫也没有动。
马所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把他们全部带回去调查。”
老三抹了一把自己的光头,眼睛一瞪,身后穿着工服的纹身大汉也瞬间上前半步。
刘鑫却抬手拦住他们:“别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点了根烟:“马所,你确定要把受害人带走?”
马所冷冷道,“你们涉嫌扰乱企业正常经营秩序。”
“好好好。”刘鑫连说三个好,随后转头看向摄像机。
“都拍清楚了吧?”
摄像师点头。
刘鑫咧嘴一笑,开口说道:“那就走,都举起手来,长官要抓良民,配合点。”
这话一出,现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差点被刘鑫这句阴阳怪气给弄破功。
老三第一个没忍住,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多少年了,老大这张嘴还是这么犀利。
旁边几个星鑫矿业的工人也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连那两个律师都差点没绷住。
只有马所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刘鑫!”
“哎,在呢。”
刘鑫把烟夹在手指间,笑得很欠。
“马所,您吩咐。”
马所气得额角青筋跳动。
“少跟我嬉皮笑脸!”
“我哪敢啊。”
刘鑫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认真说道:“都听见没有?不能嬉皮笑脸,要严肃。”
“咱们现在是涉嫌扰乱企业正常经营秩序的受害人,身份比较复杂。”
身后众人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周围围观的人群里,也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马所强压火气,挥了挥手。
“带走!”
几名警察上前。
老三下意识往前挡。
刘鑫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挡什么挡?”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走!”
他又回头看向那三名受伤员工。
“你们三个也一起去。”
带队副总愣了一下:“刘总,我们也去?”
“当然。”
刘鑫一脸理所当然。
“你们是受害人嘛。”
“受害人不到场,怎么证明我们是被害人?”
说完,他又冲摄像师摆摆手。
“机器别关。”
“从我们上车开始拍,回头剪个完整版。”
“标题我都想好了。”
“星鑫矿业员工被殴打后讨说法,北河警方高效出警带走受害人。”
马所脸色一变。
“刘鑫,你威胁谁呢?”
“我哪敢威胁您。”
刘鑫叼着烟,摊开双手。
“我就是文化不高,标题起得朴素。”
“要不您帮忙润色润色?”
这下连围观的几个小矿主都笑出声了。
曹国胜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刘鑫今天不是来打架的,他是专程过来恶心人的。
高鹏站在台阶上,眉头越皱越深。
他看不起刘鑫这种老江湖。
可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很麻烦。
如果北河警方处理得太难看,事情一旦传到网上或者市里、省里,就会变成另一种性质。
但现在人已经叫来了,若是让刘鑫继续堵在门口,华东矿业今天这场谈判也别想继续。
高鹏冷声道:“马所长,依法处理就好。”
马所立刻会意。
“全部带走。”
“摄像设备暂时扣留。”
摄像师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刘鑫。
刘鑫眼神微沉。
扣人可以,扣设备,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马所:“马所,这机器是我们合法取证工具,你凭什么扣?”
“涉及调查。”
“调查什么?”
“调查你们扰乱经营秩序。”
刘鑫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一名律师立马上前一步,开口道:“马所长,我提醒您。摄像设备中包含我方当事人被迫接受现场处置的完整记录,如需调取,请出具正式手续。”
“如果现场强行扣押,我们会立即向北河县公安局、长湖市公安局以及省厅督察部门同时提交投诉。”
另一名律师也打开文件夹,补充道:“另外,我们已经对今天现场视频进行云端同步备份。即便设备损坏或被扣押,原始数据也不会丢失。”
马所动作顿住,曹国胜脸色一沉。
高鹏也终于意识到,星鑫今天不是简单来闹事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伤员、律师、摄像、云端备份。
马所沉默几秒,最终咬牙道:“设备不用扣,人带走。”
刘鑫重新咧嘴笑了。
“早说嘛。非得吓唬人。”
他转头对摄像师说道:“兄弟,拍好点,把马所英明神武的样子拍进去。”
马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几名警察上前,将刘鑫、老三、三名受伤员工和几个星鑫员工带上警车。
刘鑫上车前,还不忘回头冲曹国胜挥了挥手。
“曹总,别急。我就是去派出所喝杯茶,茶喝完了,咱们接着聊。”
曹国胜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警车缓缓驶离。
宏泰矿业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群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聚在远处窃窃私语。
“星鑫这次是真被打急了。”
“刘鑫这人不好惹啊。”
“你没看见?华东矿业的人也在,事情没那么简单。”
“曹国胜这次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几个小矿主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接受华东矿业的报价。
可今天这一幕,让他们心里开始打鼓。
这么一看,星鑫矿业同样不是软柿子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