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崇明集团总部，新闻发布会厅。
十一月下旬，下午两点。
发布会厅不大，平时只用来接待重要客户和内部会议，今天临时改成了新闻发布场地。
台下坐了三十多家媒体，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记者们交头接耳，等着崇明集团的人出来。
赵崇明没有出现。
代表集团出面的是张哲。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走上台的时候脸色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于明坐在台下第一排，旁边是法务部的两个人。
张哲站定，扫了一眼台下，开口第一句话很直接：
“今天这场发布会，只说一件事。关于中江。”
台下的快门声立刻响成一片。
“崇明集团在中江市的产业布局，包括中江光伏二期项目、比亚迪中江基地、汉德时代动力电池配套供应链、以及南湖智造中江分厂的扩建工程，所有项目按原计划推进，不会因任何个人事务发生变更。”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半度：“中江是崇明集团在汉东最重要的产业基地之一，累计投资规模超过三百亿。这个盘子，我们不会撤，也不会缩。谁离婚、谁结婚、谁单身，跟这些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台下有记者举手：“张总，外界传闻崇明集团跟中江市政府的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基于赵总和李晴雪女士的婚姻关系。现在婚姻关系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基础还在吗？”
张哲看着他，语气很平：“崇明集团跟中江市的合作，从头到尾都是商业行为。我们看中的是中江的区位优势、产业配套和营商环境。跟个人关系无关。”
“那赵总本人还会继续参与中江的项目吗？”
“赵总仍然是崇明集团董事长。集团的战略方向由他决策，具体执行由各业务线负责。中江的项目，侯向东侯总会继续跟进。”
又有记者问：“网上关于赵总和苏念女士的传闻，集团是否还有进一步回应？”
张哲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目光投向下一排：“中江方面的问题，还有吗？”
发布会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散了。
张哲没有接受任何单独采访，说完就转身离开。
于明在台下收拾东西，手机响了一下，是赵崇明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于明回：“按你说的说了。效果还行，大部分媒体都记了中江那部分。”
赵崇明回了一个字：“嗯。”
他没有去发布会现场。
这段时间他几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所有对外的事都交给于明和张哲。
周屿那件事之后，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露面越少，是非越少。
崇明集团已经不需要靠他站在台上撑场面了。
京州，城南，某网吧。
周屿被带走的时候，正在网吧角落里打游戏。
他发完帖子之后，心里其实一直不踏实。
前两天还在宿舍里等消息，等着看苏念被全网骂、被学校处分、被所有人唾弃。
但网上风向的转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先是有人认出了赵崇明，然后有人扒出了崇明集团、赵德汉、李晴雪，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地换，但没有一个是骂苏念的。
他慌了。
他开始删帖，注销账号，把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全部清掉。
但已经晚了。崇明集团法务部报案之后，警方当天就调取了网吧的监控录像和上网记录。
周屿发帖的时间段、使用的机器、登录的账号，全部对得上。网吧门口的摄像头拍到了他进出的画面，连他穿的那件外套都拍得清清楚楚。
两个警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周屿还戴着耳机。
“周屿？”
他抬起头，看到警察证，脸一下子白了。
“跟我们走一趟。”
网吧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
周屿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手撑了一下桌子才站稳。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跟着警察往外走。经过网吧前台的时候，网管看了他一眼，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就那个，发帖造谣的，被抓了。”
周屿被带到派出所之后，做了笔录。罪名有两个：一是诽谤，二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崇明集团法务部提供的证据很全，包括帖子截图、视频原件、传播数据、以及赵崇明和苏念因此遭受的声誉损失评估。
警方告诉他，崇明集团不接受调解。
第二天，京大发布公告：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周屿开除学籍处分。
公告里只有一句话：“该生行为严重违反校规校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周屿从派出所出来那天，京大的处分通知已经送到了他宿舍。
他的东西被打包放在宿管室，床铺已经清空。
他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身边没有一个人。
天阴着，梧桐叶落了一地。
他站了很久，然后拖着箱子走了。
京州，镜湖别墅。
赵崇明坐在茶室里，接了一个电话。
是方远征打来的，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小心：“赵总，周屿的处分已经下了，开除学籍。派出所那边也处理完了。苏念同学那边，我已经安排辅导员专门关注了，不会再有人打扰她。”
赵崇明听完，说了一句：“方校长，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电话挂了之后，赵崇明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天已经黑了，湖面上零零星星亮着几盏灯火。苏念今天没来，在學校复习。她最近安静得很，没有问他那些事怎么处理的，也没有问周屿怎么样了。她就是照常上课，照常去图书馆，照常每周五过来。
赵崇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周屿被开除了。”
苏念回得很快：“嗯。”
过了几秒，又来了一条：“知道了。”
赵崇明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放下，靠在藤椅上，闭上了眼。茶室里很安静，茶壶里的水还在烧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中江的事稳住了，周屿的事处理完了。
剩下的事，交给时间。（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