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气氛有些微妙，但赵崇明没打算管。
他站在烤炉旁边，手里翻着一把羊肉串，炭火烤得通红，油滴下去滋滋作响。
他烤肉的手艺确实一般，火候全靠感觉，有几串稍微焦了一点边。
但端上桌的时候，没人挑他的刺。
我这么一个大老板，别说只是烤糊了，就算是没烤熟，你们也得吃的津津有味。
“赵总烤的，肯定好吃。”周小雨第一个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竖了个大拇指。
赵小雅跟着拿了一串，小声说了句“好吃”。
她跟陈瑶之间还隔着一层尴尬，但食物的香气在冷风里飘着，暖意慢慢把刚才那点僵硬压了下去。
陈瑶坐在对面，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没评价，但也没放下。
苏念在旁边安静地摆盘子，把玉米和蘑菇放到烤炉边上，偶尔给赵崇明递一下调料罐，赵崇明微微的吐了一口气，继续烤肉，现在，他纯粹就是在像手机生活了。
苏念不知道陈瑶和赵小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出来这桌人关系复杂。她不问，不多看，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火有点大。”
赵崇明拿起一串鸡翅，看了看边上焦黑的那一层，“这个我自己吃，你们吃别的。”
“赵总，我帮您烤吧。”
赵小雅站起来，走到烤炉旁边，接过他手里的夹子。
她在县城服装店打工的时候，经常跟同事去夜市吃烧烤，看多了也就学了点。
她翻串的动作比赵崇明熟练，撒孜然和辣椒面的手势也很稳。
“你还会这个？”赵崇明站在旁边，看着她翻串。
“以前经常吃，看着看着就会了。”赵小雅低头烤着鸡翅，刷了一层油，翻了个面。
“行吧！”赵崇明哈哈一笑：“看来，我的确是不怎么合适！”
赵崇明索性来到了一边的躺椅上。
陈瑶坐在桌边，目光落在赵小雅身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杯子里是赵崇明刚才倒的红酒。
她不太懂酒，只觉得比平时喝的那些涩一些，但入喉暖。
赵崇明走到桌边坐下，苏念给他递了一串烤好的玉米。
他接过来啃了两口，目光从桌上几个人身上扫过去。
周小雨在跟苏念聊着什么，两个人声音不大，偶尔笑一下。陈瑶安静地吃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烤炉那边的赵小雅，又低下头去。
赵崇明什么都没说。
这些女人之间的关系，他不打算介入。
我只是想要享受一下你们的身体，太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不太想操心。
周小雨拉了赵小雅来，赵小雅是陈强的前未婚妻，陈瑶是陈强的姐姐，陈瑶也是他养着的。
这几条线拧在一起，怎么处理是她们自己的事。
他不需要调和，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需要在这张桌子上坐着，她们自然会把该消化的东西消化掉。
赵小雅烤好了一盘鸡翅端过来，放在桌上。
她自己拿了一串，回到烤炉旁边继续烤别的。陈瑶看了她一眼，站起来，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我来烤吧。”陈瑶说。
赵小雅愣了一下，把手里的夹子递给她。
陈瑶接过夹子，翻着烤炉上的蘑菇，动作没有赵小雅熟练，但也不慌不忙。两个人站在烤炉旁边，炭火映在她们脸上，暖色跳动着。
沉默了一会儿，陈瑶先开口了。
“你跟赵总多久了？”
赵小雅低着头翻了一下玉米，声音压得很低：“没几天。”
陈瑶“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赵小雅想了想，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呢？”
“比你早一些。”陈瑶说得含糊，但赵小雅听懂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几秒。
赵小雅把一串蘑菇翻了个面，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你是知道的。我站柜台，一个月挣一千多，住在出租屋里，厨房跟厕所共用。陈家那套老房子，墙皮掉了，水管生锈，你妈说装修装修就能住。我不想回去。”
她停了一下，语气很稳：“我长得好看，年轻，我不想过那种日子了。再说……”她看了陈瑶一眼，“你不也是吗？陈强的彩礼，不也是从这里来的？我又没要你们家的彩礼，不耽误你哥娶媳妇。”
陈瑶手里的夹子停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个晚上，想起张嘉轩递过来的那只信封，想起她妈在电话里夸她有出息时的语气。
她想起陈强和她爸在客厅里算彩礼的样子，想起赵小雅退婚后她妈在电话里那句“那姑娘不是你能把握的”。
她知道赵小雅说得没错。
她没有底气翻脸。
她自己也是靠赵崇明养着的，每个月五万，给家里一部分，剩下的自己攒着。
她拿什么去指责赵小雅？
拿什么去替陈强不平？
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都是娼，谁也别笑话谁！
陈瑶把烤好的蘑菇装盘，递到赵小雅手里。“端过去吧。”
赵小雅接过盘子，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往长桌那边走。陈瑶站在烤炉旁边，炭火的热气烘着她的脸，她看着赵小雅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她想起赵崇明那天晚上跟她说的话——“你家里的事，不要牵扯到我。”她当时点头说“明白”。现在她真的明白了。她跟赵小雅都一样，在这条路上走着，谁也别嫌谁。
她拿起夹子，把最后几串羊肉翻了个面，撒上孜然，装盘端了过去。
露台上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周小雨讲了个笑话，赵小雅笑了一下，苏念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赵崇明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看着桌上这几个女人。她们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心思，但此刻坐在一起，倒也没有他预想中的别扭。
他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周小雨的杯子，又碰了一下陈瑶的。
“吃好喝好。”他说。
没人提刚才的事，也没人再往那上面引。
湖风从露台上吹过去，炭火的红光在暮色里一跳一跳的。（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