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山真去了文秀家。
看见徐山进门,文秀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她当然认识徐山。
徐山是徐家庄的人,也是秋霞后娘的儿子。
说起来,两人算是继兄妹,可徐山从来没把秋霞当过正经妹妹,反倒是纠缠了她好几年,甚至还动过娶她的心思。
这事儿文秀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今秋霞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家,徐山却又找上门来,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秋霞是在我这里住了几天,可她大年初二就回家了。你还找到我这儿来干啥?”文秀对他根本没有好脸色。
徐山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文秀,秋霞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她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懒得打听,你们村里有我的好兄弟,我只要想打听,就没有打听不到的事。”
“那你去打听好了,还来我这里干啥?”
文秀懒得理他,抱起儿子小土豆就要出门。
徐山见她要走,赶紧起身拦住了她:“文秀,你别走啊!你以为我真的没打听?秋霞就是你家男人找人带出去的。你别以为你男人是村长,我就不敢把他咋样,我有的是办法弄垮他!”
这句话让文秀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她提高声音,大喊起来:“徐山,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在背后玩阴的?”
紧接着,她冲着院外喊道:“大家出来看看!徐山跑到我家里威胁恐吓我,大家都出来评评理!”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两边隔壁的邻居都出来了,纷纷跑过来问道:“文秀,出啥事儿了?”
文秀见有人过来,赶紧指着徐山跟众人诉苦:“这个人是秋霞后娘的儿子。秋霞不见了,他居然跑到我家里要人,还威胁说要弄垮建国!”
“哪儿来的野小子,敢跑到我们村里撒野?还弄垮我们村长呢,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几个年轻小伙子摩拳擦掌,就要上来动手。
文秀急忙拦住:“大家先别激动,我就是找大家出来做个证。以后建国要是有什么事,咱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刚才可是他亲口说的,要弄垮建国。”
徐山没想到文秀竟然一嗓子喊出来这么多人,一时也有些蒙了:“哎,我刚才就是随口吓唬吓唬你,你还当真了?”
他看向冲过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赶紧抱拳道歉:“哥几个,误会,误会啊!我就是来问问我妹子的下落,谁知道文秀误以为我要把她爱人咋样呢。”
小土豆被刚才的阵势吓哭了。文秀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一边说道:“反正今天大家伙儿都听见了,要是我家建国以后有啥事,肯定就是你暗中使坏,到时候我饶不了你。”
“我可啥都没说,文秀,你不能啥事都赖在我头上。”缓过神来,徐山的脸色也严肃了几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今天算我倒霉,没吃到羊肉,反而惹了一身骚。”
他有些恼怒地拨开堵在院门口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文秀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朝两边的邻居道谢:“今天要不是你们出来,他还不知道要纠缠到啥时候呢!”
“这人谁啊?”隔壁的周婶问了一句:“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就是秋霞的哥哥,不过是她后娘带来的儿子,是个赖皮。要不然我也不会喊你们出来。”文秀解释道:“他来找秋霞,肯定没好事,我当然不会告诉他秋霞的事。”
“这种人,还是远离他比较好,就怕他来阴的。”周婶嘱咐道。
“我知道的,周婶儿,所以刚才我才大声喊你们出来。”文秀狡黠地一笑。
“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周婶笑了笑,对围着的人挥挥手:“走吧走吧,散了。”
周婶儿对建国两口子一直心存感激。她儿子外出跑运输,每次到村里开证明,建国都是尽快给开,从来没为难过。
徐山走出文秀家的院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已经打听过了,秋霞在文秀家住到了二月初才走。只知道赵建国出面,找了个大姐带秋霞出去,至于去了哪儿,还不知道。
“呸!老子还不信了,还有打听不出来的。”
徐山恨恨地吐了一口浓痰,朝着村里一户破落院子走去。
别看徐山如今穷的叮里咣当响,徐家以前可不是这副光景。
徐山的爷奶土改时是中农成分,家里在徐家庄算得上中上。
四间土坯草房,院子中间还有一口手压井,不用天天跑到村口挑水。
家里有余粮喂猪,年年都能养上一头黑毛猪。
徐山他爷爷就徐山他爹徐东升一个独子,娶的正是徐山他娘,也就是秋霞的后娘。
徐家原本的家底,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败下去的。
徐东升有一天去赶集,碰到了同一个庄的刘三。
这个刘三原本是个木匠,可木匠手艺不咋地,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
他跟集上暗地里摆牌九局的本家叔走得近,本家叔许诺,只要刘三能拉来人,就按人头给他提钱。
刘三见到徐东升,知道他家里有些家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热情地招呼他进去看看。
头一回,徐东升没敢赌,只站在一边看。
第二次赶集,刘三又招呼他进去,不仅递烟,还给他倒水,态度热情得不得了。
看着别人赢了钱后,激动得脸通红、眼睛放光的模样,徐东升到底没忍住,也坐了下来。
没想到这一回,他来了个开门红,赢了六块多钱,还有十斤粮食。
尝到甜头的徐东升,之后便经常找借口往集上跑。一来二去,有赢有输,他也没太当回事。
谁知道后来几次,幸运之神再也没有光顾过他,他成了里面的长输将军。
徐东升输了就想翻本,总想着下一回准能赢回来。可赌场里哪有总让人赢的?最后,他竟然欠下了二十块钱的赌债。
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徐东升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来。
于是,他想到了家里的那头黑毛猪。
那头猪已经有一百一二十斤了。他趁着家里没人,直接把后院的猪赶到了邻村的暗市。
按理说,这头猪是要按照派购任务卖给国家收购站的,可徐东升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暗市上出价四十块钱,比国家牌价高出不少。
猪卖了,赌债也还了。可徐东升并没有就此收手,当晚又上了牌桌。
也是他点子背,剩下的钱,当晚就输得精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