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黄巾议会大厅。
张角眉头紧皱,一脸严肃的端坐在主位之上,而他身边站着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那少女明眸皓齿,身材窈窕,精明干练,正是张角的亲生女儿张宁。
项燕黄巢、方腊、窦建德、方国珍、陈友谅、张献忠、张士诚等黄巾各大新老渠帅分列两旁。
“父亲,卢植农家之人的身份曝光之后,昏君曾派张让来巡查,并让董卓担任虎牢关副帅,以制衡刘御和卢植。
但被刘御这家伙破解,以圣旨上无玉玺为理由,将张让擒回洛阳,并与昏君和十常侍发生争执。
现在刘御已经返回虎牢关,我们想破虎牢关难上加难了。”张宁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大厅内本就凝重的空气。她手中捏着一份刚刚从洛阳快马送来的密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张角闻言,原本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下方一众神色各异的渠帅。这些人,皆是在各地掀起过滔天巨浪的英雄豪杰,此刻却也难掩脸上的凝重。
“哼!刘御……”张角低沉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几分不屑,也带着几分凝重,“区区一个边陲小将,竟有如此手段,能将十常侍之一的张让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能与那昏君据理力争,此人,不可小觑啊。”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敲在众人心上。“卢植的身份曝光,本是我等天赐良机,可借朝廷猜忌,离间其与刘御,再图虎牢。如今倒好,刘御这小子不仅化解了危机,反而因祸得福,与卢植的关系想必更加紧密,这虎牢关,倒是成了一块更难啃的骨头了。”
“大贤良师所言极是!”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张献忠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那刘御据守虎牢,兵精粮足,又有卢植这老狐狸相助,硬攻怕是损失惨重。不如由末将带一支精锐,绕道袭扰其后方,断他粮道,叫他首尾不能相顾!”
“不可!”方腊摇了摇头,他面容儒雅,更似一书生,此刻却眼神锐利,“虎牢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刘御此人,看似年轻,却心思缜密,绝非庸手。其后方必定布有防备,绕道袭扰,风险太大,一旦被识破,恐有全军覆没之虞。”
窦建德接口道:“方腊渠帅说得有理。刘御能轻易识破张让的伎俩,足见其智计过人。我等与其在虎牢关下耗费时日,不如……”他眼中精光一闪,“分兵多路,袭扰各州郡,迫使朝廷分兵救援,届时虎牢关自然兵力空虚,我等再乘虚而入,方为上策。”
“此计虽妙,却非一日之功。”方国珍捻着胡须,缓缓说道,“各州郡虽有防备,然我黄巾势大,分兵袭扰确能奏效。只是,如此一来,我军主力亦将分散,若朝廷缓过神来,集中兵力反扑,我等恐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
一时间,大厅内各抒己见,议论纷纷。有的主张强攻,有的建议迂回,有的则倾向于稳扎稳打,先巩固现有地盘。
此时,张角的义女东方胜一身劲装,步履轻快地从厅外走入,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兴奋,打破了大厅内的争论。“义父,虎牢关有消息传回来,刘御让孙坚带着一万兵马南下扬州支援刘繇,让袁术带着两万人马前往广成关支援朱儁,目前虎牢关内的人马不足二十万。”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原本凝重的气氛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张献忠猛地一拍大腿,虬髯贲张,眼中闪过狂喜,“刘御这小子是疯了不成?虎牢关乃天下雄关,兵家必争之地,他竟敢分兵?!”
方腊原本锐利的眼神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讶异,随即陷入沉思,喃喃道:“二十万……这数字,可信吗?刘御此人,断不会如此轻易露出破绽。”
“东方胜,”张角目光转向自己的义女,神色依旧沉稳,但眼底深处却也掠过一丝精光,“消息来源可可靠?细节如何?”
东方胜躬身答道:“回义父,消息来自我们安插在虎牢关附近的细作,是通过特殊渠道送出的。
据说,孙坚与袁术皆是主动请缨,刘御起初并未应允,后经二人再三力谏,又恰逢洛阳催促进兵的诏书,这才勉强同意。
孙坚部已拔营三日,袁术部也于昨日出发。”
“主动请缨?”窦建德眉头一挑,“这其中是否有诈?孙坚、袁术,皆非等闲之辈,会甘心离开虎牢这等要地,去驰援他人?”
方国珍则抚须笑道:“呵呵,这就不好说了。想那扬州刘繇,与孙家素有旧怨,孙坚此去,是公是私,尚未可知。
袁术素有野心,广成关毗邻南阳,他借机去扩充势力,也在情理之中。
刘御年轻,或许镇不住这些骄兵悍将也未可知啊。”
一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刚刚还被视为铁板一块的虎牢关,似乎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张宁秀眉微蹙,她不像其他人那样轻易乐观,反而更加谨慎:“父亲,各位渠帅,此事太过蹊跷。
刘御能在洛阳与十常侍周旋,又能识破张让的计谋,绝非易与之辈。
他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吗?会不会是他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引我等上钩?”
张角点了点头,对女儿的冷静颇为赞赏。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大厅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关隘,看到虎牢关上的风云变幻。
“宁儿说得有理,刘御此人,深不可测。这消息,真假难辨。”
他缓缓踱步,案几上的“笃笃”声暂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他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内显得格外清晰。
“但……”张角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虎牢关兵力削弱,无论真假,我们都必须试探一番!”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众渠帅:“若消息为真,我等错失此良机,更待何时?若消息为假,我等正好可以借此试探出刘御的虚实,以及虎牢关的真正防御部署!”
“大贤良师英明!”黄巢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末将以为,刘御分兵,或许并非全是假意。
如今朝廷四面楚歌,不仅我黄巾势大,各地亦有反贼蜂起。
洛阳方面急于平定叛乱,催促刘御分兵,亦是常理。刘御纵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面面俱到。”
张角颔首:“黄巢渠帅所言甚是。诸位,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正是用兵之道。
我们不能因畏惧刘御的智计,便坐失良机!”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灼灼:“项老将军!”
一员老将,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正是项燕。
他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你久历沙场,沉稳持重,命你率领本部五万兵马,即刻出发,兵临虎牢关下,虚张声势,试探敌军反应!切记,不可轻易强攻,只探其虚实便可!”
“末将领命!”项燕沉声应道。
“张献忠、方国珍!”张角又点二将。
“末将在!”二人齐声出列。
“你二人各率三万精锐,分别从左右两翼迂回,密切关注虎牢关周边动静,一旦发现有机可乘,或项燕将军遇袭,则立刻出兵接应或袭扰敌军后路!”
“末将领命!”张献忠粗犷的嗓音与方国珍沉稳的应答交织在一起。
“方腊、窦建德!”
“末将在!”
“你二人坐镇中军,统筹调度,随时准备接应各路兵马!”
“末将领命!”
“陈友谅、张士诚!”
“末将在!”
“你二人负责粮草辎重,确保前线供应无虞!”
“末将领命!”
张角一一分派完毕,目光最后落在自己的女儿张宁和义女东方胜身上:“宁儿,东方胜,你二人继续打探洛阳及虎牢关的消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是,父亲(义父)!”张宁与东方胜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张角深吸一口气,环视众将,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诸位渠帅,成败在此一举!我黄巾顺应天意,吊民伐罪,如今朝廷昏聩,民不聊生,正是我等建功立业,拯救苍生于水火之时!虎牢关,便是我等踏入洛阳的第一道门槛!今日,我等便要让那刘御知道,我黄巾儿郎,绝非易与之辈!”
“谨遵大贤良师号令!”众渠帅轰然应诺,声震屋瓦,一股激昂的斗志在大厅内弥漫开来,仿佛要冲破这议事厅的束缚,直上云霄。
张角看着眼前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英雄豪杰,心中豪气顿生。
他相信,只要众志成城,即便那刘御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以阻挡黄巾大军的滚滚洪流!
议事厅外,夕阳的余晖洒下,将整个黄巾营地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