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东跨院的炊烟飘向整个院子。
炊烟内红烧肉的香味勾的人嘴馋,大家都知道,林阳家在吃肉,但也都习惯了。
这时候,东跨院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林阳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易中海。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背着手,脸色是惯常的严肃。
看见开门的林阳,又瞥见屋里正在擦桌子的白梦研,以及坐在桌边、面容陌生但气度从容的老太太,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收敛了。
“林阳,晚上开全院大会,在院子里,每家每户都要参加,有重要事情商量。”
易中海声音平板,不带什么感情:“记得来。”
林阳看着他那张故作威严的脸,心里冷笑。
又开大会?这才消停几天?
不过他也懒得问是什么事,反正去了就知道。
“知道了,会去。”
林阳点点头,不等易中海再说什么,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回到屋里,奶奶夹了一口肉,正看向门口,眉头微蹙。
“阳子,刚才那人……是谁啊?瞧着面生,说话也硬邦邦的。”奶奶问。
“那是我们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
林阳简单介绍:“他在院里口碑不错,但……”
“这人面相不好。”奶奶忽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我虽然老了,看人还是有点数的,这人……笑里藏刀,心思重。刚才跟你说话,脸上是笑着,眼神可一点温度都没有。”
“而且看他站姿、手势,是个喜欢拿架子、爱面子的人,这种人,往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阳子,你跟他打交道,可得小心着点。”
林阳有些惊讶地看着奶奶。
他知道奶奶是烈属,经历过不少事,见识不一般,但没想到眼光这么毒。
就刚才打一个照面,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易中海的性格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奶奶,您说得太准了!”白梦研也走过来,挽着奶奶的胳膊:“那个易中海,可坏了!老是想找林阳的麻烦!”
“上次还想让林阳不锁门,还逼着林阳孝敬后院那个聋老太太!”
“哦?还有这些事?”奶奶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林阳:“那你晚上这大会……”
“去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林阳无所谓地说:“奶奶,要不您也一起去?正好认识认识院里这些人,也看看热闹。”
“我也能去?”奶奶有些意外,但随即点头:“行,我去看看,研研也去,奶奶给你们压阵。”
“我倒要看看,这个‘一大爷’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太好了,奶奶您最好了!”白梦研高兴地说。
上次全院大会她就没赶上,这次有奶奶在,肯定更热闹。
吃完饭,收拾妥当,天也完全黑了。
林阳找了个小马扎,一手拎着,一手扶着奶奶。
白梦研跟在旁边,一家三口出了东跨院,来到中院。
此时中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几条长凳、小马扎、破椅子围成了一圈,中间摆着那张熟悉的方桌。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已经端坐在桌后,表情严肃。
院里邻居们也大多到了,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低声议论着,不知道这次又要开什么会。
林阳他们来得算晚的,但这次没人敢说什么闲话。
易中海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多看了一眼白梦研扶着的陌生老太太,眼神闪了闪,没出声。
傻柱站在易中海身后不远,看见林阳,尤其是看见他扶着个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但也没像以前那样跳出来挑事,毕竟上次的教训还没多久呢。
林阳没理他们,在人群外围找了块空地,把小马扎放好,扶着奶奶坐下。
自己和白梦研就站在奶奶身后。
他们这一家三口的组合,尤其是多了一位气度不凡的老太太,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人都到齐了吧?”易中海看了看天色,又扫了一眼人群,见差不多都来了,便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讨论一下贾家的问题。”易中海开门见山,声音沉重。
“大家都知道,贾东旭同志因公去世,留下了孤儿寡母,秦淮茹同志现在还怀着身孕,没法立刻顶岗上班。”
“这段时间,贾家就没了经济来源,生活非常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不少人脸上露出同情或了然的神色,才继续说下去。
“咱们是一个院的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现在贾家有难,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所以,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号召一下大家,发扬一下团结互助的精神,给贾家捐点款,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钱多钱少都是个心意,让贾家感受到咱们院的温暖。”
捐款?给贾家?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为难和不情愿的神色。
这年月,谁家容易?
粮食定量,工资微薄,家家都过得紧巴巴的。
自己家都吃不饱,哪还有闲钱去接济别人?
虽说贾东旭死了可怜,可院里困难的人家不止他一家。
凭什么就给他家捐?
易中海显然预料到了大家的反应。
他提高声音,继续说道:“大家可能觉得,自家也困难,可再困难,也比贾家强点吧?”
“大家看看贾家那几个孩子,棒梗,小当,都饿成什么样了?”
“淮茹还怀着孕,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要是营养跟不上,大人孩子都危险,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说着,朝贾家方向使了个眼色。
秦淮茹很配合地站了起来,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眼睛红红的,脸上带着凄楚和无助,朝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谢谢一大爷,谢谢各位街坊邻居……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身边的棒梗和小当也仰着脸。
棒梗被贾张氏喂得脸上肉嘟嘟的,小当倒是瘦瘦小小的,缩在妈妈身边,怯生生的样子。
这幅“孤儿寡母,凄惨可怜”的画面,确实很有冲击力。
院里不少心软的大娘大婶,看到秦淮茹流泪,看到瘦弱的小当,再看看她挺着的肚子,心里的那点不情愿,顿时被同情取代了。
“唉,也是可怜,孤儿寡母的....”
“是啊,淮茹不容易啊,年纪轻轻当了寡妇,还得拉扯三个孩子。”
“谁说不是呢,孩子还这么小,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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