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元海踹了王二狗一脚:“赶紧滚去干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二狗连滚带爬地跑了。
冯叔在旁边急得直转圈:“阿曹,这补种有啥讲究没?我得记下来,明天我亲自带人干。”
何耐曹指了指卫东:“东子,你记一下。”
卫东赶紧把铅笔咬在嘴里润了润,蹲在地上,把本子垫在膝盖上,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何耐曹,再也不像刚来时那样端着城里人的架子。
“第一,补种得浅。”何耐曹竖起一根手指,“不能超过两指深。现在地温低,种深了发芽慢,容易冻死。”
卫东刷刷地记着。
“第二,动作得轻。”何耐曹继续说,“用小木棍在缺苗的地方戳个眼,把催好芽的种子放进去,再撒上一层拌了草木灰的细土。千万别用铁锹乱挖,伤了旁边的苗,我拿你是问。”
冯叔连连点头:“记住了,用木棍戳眼,动作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何耐曹看着卫东,“补种的地方,必须插上小树枝做标记。这批苗出得晚,长势肯定跟第一批不一样。以后观察数据,得把它们分开算,不然全乱套了。”
卫东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曹哥,这招绝了!分开记录,就能看出不同播种深度的越冬情况,这数据太宝贵了!”
何耐曹没搭理他的兴奋,转头看向冯叔:“冯叔,材料备齐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动手。今天晚上,这地得看好了。”
冯叔拍着胸脯保证:“阿曹你放心,我让元海带人在这儿守一宿,连只耗子都别想溜进去!”
田元海走过来,拍了拍背上的步枪:“曹哥,交给我。谁敢来捣乱,我先给他腿上开个窟窿!”
何耐曹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冯叔和田元海各散了一根。
“元海哥,防野兽是次要的,主要防人。”何耐曹压低声音,凑到田元海耳边,“今天看热闹的人多,保不齐有那眼红的,或者别有用心的。特别是那个丁伟明,你让人盯紧点。”
田元海神色一凛,重重地点头:“明白。我安排两个兄弟在暗处蹲着,明面上留两个巡逻。”
何耐曹抽了口烟,吐出青烟:“行,辛苦兄弟们了。等秋收忙完,我请大伙儿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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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何家大院。
东屯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吸进肺里都带着冰渣子。
何耐曹正睡得沉,怀里搂着软和的廖晓敏,女男女。
屋里暖烘烘的,炕火烧得正旺,正是最舒坦的时候。
突然。
汪汪汪!......
狼青犬在狂吠。
何耐曹猛地睁开眼,雷达一开,猎物形态开启。
这身形......是田元海吗?
他轻轻把媳妇儿的腿挪开,又给媳妇儿掖了掖被角。
红莲被惊醒了,撑起身子,那单薄的褂子勾勒出个惹火的弧度,她揉着眼问:“咋了?大半夜的。”
“估计是试验田那边有动静,你睡你的,我出去瞅瞅。”何耐曹一边穿棉袄一边叮嘱。
“我也去。”红莲作势要下炕。
“消停待着,看好家。”何耐曹按住她的肩膀,“元海哥带了人,出不了岔子。”
何耐曹披上大衣,趿拉着鞋出了正房。
一开大门,冷风顺着脖领子就往里钻,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果然是田元海。
田元海正蹲在门口抽闷烟,旁边还站着个冻得缩脖子的民兵。
见何耐曹出来,田元海赶紧把烟掐了,站起身迎上来。
“阿曹,地头那边出鬼了。”田元海压着嗓子,脸色在月光底下显得有点发青。
“慢慢说,地被拱了?”何耐曹皱着眉问。
“那倒没有。刚才我带人巡到木桩子边上,发现土面上多了一串脚印。不是咱白天留下的,那印子新得很,还没被霜盖严实。”
何耐曹没废话,回屋拿上手电筒,跟着田元海就往试验田赶。
到了地头,田元海指着木桩子外围的一处空地:“就这儿,你瞅瞅。”
何耐曹拧开手电筒,一道白光照过去。
果然,在松软的土埂边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印子不大,步幅迈得挺稳,一直顺着木桩子边缘延伸了十几米。
何耐曹蹲下身,伸出手指头在脚印边缘按了按。
“千层底的布鞋,鞋底子磨得挺平。这人没进地里,就隔着木桩子往里瞅。”
他缓缓站起身,手电筒的光顺着脚印往远处晃了晃。
“他娘的,肯定是外屯那帮眼红的!”田元海啐了一口,手已经摸到了腰里的扎枪,“阿曹,这印子往西边去了,准是西屯那帮孙子!莫成白天带人过来没讨着好,晚上就派鬼过来看虚实。咱现在就带人追过去,非把这贼娃子揪出来不可!”
旁边那个民兵也跟着起哄:“对!敢来咱东屯地头踩点,活腻歪了!元海哥,咱走!”
“站住。”何耐曹冷声喝了一句。
田元海愣住了:“阿曹,这都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还忍着?”
“你追谁去?”何耐曹斜了他一眼,“这脚印到草甸子那边就散了,大半夜的,你上哪抓人?再说了,就算你抓着了,人家说半夜起夜走错路了,你能咋整?把人打一顿,还是送公社?”
说话间,雷达开启,没有金色点在外头,估计走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田元海急得直挠头,“这苗刚出头,万一这孙子明晚带把铲子过来,咱这半个月的劲儿不白费了?”
何耐曹没理他,又顺着脚印走了一段。
他发现那串脚印在几个出苗最旺的地块前停留的时间最长,土都被踩实了不少。
“这人懂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