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梅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眼前这张凑得极近的脸看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头使劲翻找着啥。
何小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着：“老姐，你仔细看看，平时都是我陪你玩儿的呀！”
过了好半晌，刘红梅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往上弯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何小慧的发梢，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小……慧。”
中间顿了一下，但这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哇！老姐认得我！老姐叫我名字啦！”何小慧高兴得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站在炕席上又跳又拍手，“哥！爹！嫂子！你们听见没，老姐叫我小慧了！她没忘掉我！”
“听见了听见了，你这丫头，赶紧坐下，别在炕上蹦跶，小心踩着你嫂子和老姐！”何爹嘴上训着，脸上却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堆在了一起。
廖晓敏坐在旁边，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拉着刘红梅的胳膊，笑着说道：“红梅姐这几天是一天一个样，刚从县里回来那阵还怕生呢，现在不仅敢去广场看秧歌，还能挨个认人了。”
何耐曹转身出去，把外屋地剩下的几屉馒头也一并搬了进来，摞在一块儿：“丁医生都说了，咱们家里的热乎气儿就是最好的药。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红梅就能跟以前一样跟咱们一块儿唠嗑了。”
“对对对，阿曹说得在理！”李三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刚出锅的馒头往笸箩里捡，“今年咱家真是喜事连连，晓敏肚子里怀上了，红梅这病也有了大起色，咱老何家这个年啊，真是太有盼头了！”
“可不是嘛，往年哪敢想这好日子。”何爹从怀里掏出旱烟袋，美滋滋地装了一锅子烟丝，“红莲，去把芳姐也叫过来，咱准备开饭，今儿个高兴，晚上得多吃两个大馒头！”
一家人围着炕桌说说笑笑，屋里头热气腾腾，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方清秀，坐在角落里看着蹦蹦跳跳的何小慧，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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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收拾完碗筷，一家人也就准备各自回屋歇着了。
何耐曹刚去西厢房把刘红梅哄睡着，叮嘱何小慧晚上警醒着点帮忙盖被子，随后便溜达着回到正房左边次间。
刚一进屋，就看见廖晓敏和红莲往里头的稍间走。
“哎，你们俩这是干啥呢？”何耐曹随口问了一句。
红莲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努了努嘴：“还能去哪儿，我跟晓敏姐今晚还去稍间睡呗，留你一个人在外头次间睡。”
何耐曹乐了：“咋的，又把我一个人扔外头守空房啊？”
廖晓敏脸蛋红扑扑的，把怀里的枕头往稍间炕上一放，小声说道：“阿曹，你又不是不知道秀子那脾气。要是咱们在次间睡，半夜她再过来敲门，开门不是，不开门也不是，折腾得一宿都睡不踏实。”
“今晚你还自己睡次间。”红莲把稍间的门帘子放了下来，把何耐曹隔在了外头。
“行吧。”何耐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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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何耐曹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连大棉袄都没穿，只套了件单衣，悄摸声拉开次间的木门，闪身出了正房。
院子里黑漆漆的，他脚步极轻，踩在扫干净的地面上一点声儿都没有，几个起落就摸到了东厢房门口。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房门。
嘎吱——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门根本就没插栓，一推就开了。
何耐曹闪身进去，反手把木门关好，顺手把门栓给插好。
屋里没点灯，黑乎乎的，但借着窗户外头透进来的一点雪光，能瞅见炕上立刻坐起来一个人影。
何耐曹三两步走到炕沿边，脱了鞋刚一上炕，一股子熟悉的雪花膏香味儿瞬间钻进鼻子里。
“阿曹……”芳姐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怎么还没睡？等我呢？”何耐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大手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摩挲了两下。
“知道你肯定会过来，我哪睡得着啊。”芳姐仰起头，在黑暗中摸索着何耐曹的脸庞，“我今天听大娘说了，明儿个是除夕，你们老何家一大早就要去后山给老祖宗上坟请祖，这是大事。我一个外人住在东厢房，夜里可不敢闹出半点动静来，要是让人听见了，冲撞了老祖宗的规矩可咋整？所以我今晚就乖乖的，一丁点声儿都不出，就安静等着你……”
听着这娘们处处替自己着想的话，何耐曹心里头一阵火热。
“傻娘们，想啥呢，有我在，没人能听见。”何耐曹低头，一口咬住她的耳垂。
芳姐浑身一颤，立马抬手捂住自己嘴巴，把到了嘴边的轻呼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哼出一点点温热的气息。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被钻窝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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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
何耐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要走了。
“别动，我来……”芳姐强撑着爬起，跪坐在炕席上，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拿起旁边的单衣，一件件替何耐曹套上。
她手指头灵巧得很，把衣领子捋平，又把扣子一颗颗系好，最后还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摆上的褶子，动作温柔得不行。
“外头冷，你回正房的时候走快点，别冻感冒了。”芳姐搂着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口。
“放心吧，我这身子骨跟铁打的一样，冻不着。”何耐曹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你赶紧睡吧，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嗯，你快去吧。”芳姐松开手，目送他下炕。
何耐曹穿上鞋，走到门边，脑子里的雷达再次扫了一圈，确认院子里连条狗都没醒，这才轻轻拨开门栓，拉开一条门缝，悄悄走出东厢房。
刚出来，两条狼青跑来凑热闹。
啧......
“一边去，别捣乱。”何耐曹小声嘀咕。（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