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天雷还在一道接一道。
——第三十道劈苏宁。
苏宁的法衣也碎了,他咬着牙把最后一件里衣扯下来缠在手上继续扛。
那件里衣本来是他最后的脸面,现在脸面也没了,只能和炎川一样光着膀子扛雷。
第三十一道劈炎川。
——炎川的赤火重剑被劈得嗡嗡响,他攥着剑的手都在抖。
抖归抖,剑没撒手,嘴里还念叨着:“我是火系修士,我怕什么雷?火克雷……不对,雷克火……算了,爱克不克,扛就完了!”
——第三十二道劈慕容灼。
慕容灼的岩甲碎得干干净净,他吐了一口血干脆用厚土剑扛。
一边扛一边叨叨:“衣服坏了就坏了,脸没坏就行!”
——第三十三道劈雪媚
雪媚的高马尾已经散开,长发在风里乱飞像一面黑色的旗。
她一边扛雷一边哭:“我的头发!我留了一百多年的头发!今天全交代在这儿了!”
——第三十四道最粗劈中间的沈清尘。
沈清尘退了三步嘴角溢血,但依旧稳稳悬在空中,没有掉下来。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雷劈面瘫了。
第三十五道,第三十六道,第三十七道……
一道接一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
跟过年放鞭炮差不多,区别就是这鞭炮大了一点点,能劈死人咯。
终于,第八十八道来了。
五片劫云同时发力,五道雷柱同时劈下来!
五个人同时站起,同时提剑迎上去!
——苏宁举着青木灵剑,剑身上缠绕着藤蔓,藤蔓被雷烧焦了他又催生新的。
烧一茬长一茬,跟韭菜一样,割了又长,生生不息。
——炎川举着赤火重剑,剑身通红像一块烧红的铁,他大喊一声劈上去。
喊的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啊啊啊啊啊”之类的,反正气势到位了。
——慕容灼举着厚土剑,剑上凝着层层岩甲,一层碎了一层又长。
和洋葱差不多,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剥到最后还有一层!就问你惊不惊,喜不喜!
——雪媚举着银剑,剑柄镶着的晶石亮得刺眼,她咬牙朝着天雷劈上去。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念念有词:“劈吧劈吧,劈完我就能元婴了,劈完就再也没有人能说我剑法不行了!”
——沈清尘举着天外陨铁剑,剑光冲天,好像把整片天都劈成了两半。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表情写着四个大字:放马过来。
不愧是大师兄!
稳!
五道雷柱撞在五把兵器上,雷光炸开,海面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但,没人掉下海!
海面上的守霄御厄阵剧烈晃动,玉钵里的梵文疯狂闪烁,把这一波雷力全吞了进去。
苏宁扶着剑,喘着气:“还……还有几道?”
卫苍玄看了一眼劫云:“元婴十八道,你们四人还有最后一道。化神三十二,清尘还有十九道。”
苏宁:“……还有?”
炎川:“不是吧?”
慕容灼:“再劈下去我也没衣服穿了,我总不能也光着渡劫吧!那多不雅!”
雪媚:“我头发已经全焦,再劈就要着火了!”
卫苍玄扫了他们一眼:“最后一道,撑住。撑住了就完了。撑不住……”
苏宁:“撑不住会怎样?”
卫苍玄:“撑不住也得撑住。因为老夫不会帮你们。自己的劫自己渡,这是规矩。”
小黑又出来多嘴:“你刚才帮偷偷沈清尘挡了好几下,本座都看见了。”
卫苍玄面不改色:“他那是化神劫,不一样。”
小黑:“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雷?不都是劈?不都是疼?”
卫苍玄:“他是化神,他们是元婴。老夫是宗主,想帮谁帮谁,你管得着?”
小黑:“…………”
——————
元婴劫最后一道劈下来的时候,四个人同时盘腿坐下,金丹开始碎裂。
——苏宁的丹田里金丹裂开了。
裂开的声音像蛋壳被敲碎,碎片旋转着重新凝聚慢慢拼出一个小人的轮廓。
他闭着眼额头全是汗,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给自己打气。
——炎川的金丹碎得最干脆。
咔嚓一声就裂了,碎片跳了跳很快就聚成了一个人形,小小的像个刚揉好的面团。
他忍不住嘀咕了句:“我的元婴怎么跟馒头似的?白白胖胖的,还挺可爱。”
——慕容灼的金丹碎得最慢。
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像是舍不得离开,但最后还是聚成了一个小人。
他第一句话是:“还行,帅。”
——雪媚仙子的金丹碎得最安静。
几乎没什么声音,碎片安安静静地聚拢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我预想的快。”
紧接着,四道元婴光柱从他们体内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海域。
就在这时,心魔劫来了。
——苏宁的心魔是他自己,一个矮小的苏宁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天赋不行,你永远追不上大师兄,你连你二师兄都追不上,你就是个凑数的。”
苏宁闭上了眼,浑身发抖。
我在旁边看着急了,冲他喊:“三师兄!你忘了上次你一个人把五百年的树藤编成软甲的事了?你编的软甲能挡元婴一击!大师兄和我哥都不会编!只有你会!”
苏宁睁开眼,看着那个矮小的自己说:“我会编软甲。我还会给小师妹编辫子。大师兄二师兄不会。我有我的用处!”
心魔碎了。
——炎川的心魔是一口锅。
一口烧糊了的锅,锅底焦黑散发着一股糊味。
炎川站在锅前闻着那股糊味,表情很沮丧。
我喊:“四师兄!你做的红烧肉我每次都能吃三盘!宗主嘴上不说,每次添饭都添五桶!没有你我们早就饿死了!!”
炎川眼睛一亮,拿起锅铲把那口糊锅拍碎了。
——慕容灼的心魔是一面镜子。
慕容灼正对着镜子自恋:“镜子啊镜子。谁才是天剑宗最帅的男人?”
镜子里却映着他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很难看,跟吃了苍蝇似的。
我赶紧大喊:“五师兄!你穿新衣服好看,穿旧衣服也好看,不穿衣服……”
我顿了一下,“算了不说了,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你是我们宗最帅的!帅到掉渣那种!”
慕容灼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把镜子打碎了。
——雪媚仙子的心魔是一扇门。
门后面站着沈清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里说着:“你的剑法不行。”
雪媚仙子站在门前嘴唇发白。
姬烟辞在旁边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他说你不行你就不行了?他说我丑我是不是就真丑了?你是我姬烟辞的徒弟,他一个闷葫芦懂什么?他连笑都不会笑,他懂剑法?他懂个锤子。”
雪媚仙子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那扇门,门后面站着的沈清尘碎了,变成了一地光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宗主说得对,他懂个锤子。”
四道心魔劫同时破了!
四个元婴小人终于凝实,五官清晰,虽然还小小的但已经能看出人形了。
苏宁的元婴小小的还扎着个小揪揪。
炎川的元婴胖乎乎的像个馒头
慕容灼的元婴长得跟他一样爱臭美
雪媚的元婴头发还没长齐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四个人睁开眼同时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灵光大盛!
元婴,成了!
苏宁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嘴已经硬了:“我元婴了!我现在是元婴大佬了!谁还敢说我天赋不行?”
炎川也站起来,拍了拍肱二头肌 :“我元婴了,以后做饭手不抖了,红烧肉可以多颠两下锅了。”
慕容灼站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脸:“我脸没事吧?没被劈毁容吧?我的盛世美颜还在吧?”
雪媚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焦掉的头发,叹了口气:“元婴是成了,头发是废了。回去得闭关三年,长头发。”
沈清尘还在上面扛化神劫,一道接一道,面色不变。
卫苍玄看了他一眼,欣慰道:“还行,像老夫当年的风范。就是比老夫差了点。”
小黑:“你当年渡劫是什么样?”
卫苍玄:“老夫当年渡劫,天雷劈了九九八十一道,老夫站着没动。劈完还去吃了碗面。”
小黑:“………本座信你个鬼!”
卫苍玄:“不信拉倒,老夫又不靠你信过日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