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晨光微熹,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山林间的薄雾渐渐升起,鸟鸣声清脆悦耳。
江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最后一个内景周天的修炼。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翻身下床。
穿戴整齐后,江守穿过正殿,伸手拉开了大门上的木质门栓。
“吱呀……” 沉重的榆木大门被缓缓拉开,初升的晨曦顺着门缝倾洒在道观的青石板上。
听到开门声。 蜷缩在门框角落里、被冻得手脚冰凉的林氏夫妇猛地惊醒。
两人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只见在晨光的逆光中,江守穿着那一身绣着暗纹的青色道袍,身形挺拔地站在高高的门槛内。金色的阳光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张清隽干净的脸庞上,神色淡然,眼神清澈得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林老板夫妇俩直接看愣了。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江守,简直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缥缈仙气。
足足愣了四五秒,两人才反应过来。
“江……江仙师!”
林老板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身,但因为在冰冷的石阶上蹲睡了一整夜,双腿早就麻木了。刚一发力,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就往前扑。
林太太也赶紧扶着墙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模样极其狼狈。
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林老板二话不说,拉着妻子,对着站在门内的江守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大躬。
“江仙师!之前是我们夫妻俩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请仙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林老板的声音因为受了凉,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十分的卑微和敬畏。
江守站在原地,坦然受了这一礼。
“两位居士不必如此。”江守抬了抬手,语气平缓得听不出喜怒,“你们连夜赶来,满身寒气,想必是那金水湾的宅子,出了变故吧。”
林太太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连连点头:“仙师您神机妙算!昨晚要不是您赐的那道真符,我们夫妻俩恐怕就交代在那个宅子里了!”
江守没有打断他们的后怕,侧开身子,淡淡地说道:“清晨山里露水重,先进观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两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跟着江守走进了道观。
江守将他们引到了偏殿的一张木桌旁坐下。去厨房烧了点热水,给两人各自泡了一杯普通的茶叶。
“两位先喝口热水压压惊。”江守把茶杯放下,“贫道还有早课未完,失陪片刻。”
说罢,江守也不管两人有什么急事,自顾自地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迎着朝阳,闭上双眼,开始进行每日必修的【守一·心法】吐纳。
林老板捧着粗糙的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感觉一直冻到骨头缝里的寒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夫妻俩坐在偏殿的椅子上,透过门框,静静地望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呼吸吐纳的年轻身影。
江守的动作极其自然、舒展,每一次呼吸,似乎都隐隐与周围山林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契合在一起,透着一种“道法自然”的玄妙韵味。
看着这仙气出尘的画面。 林老板转过头,和妻子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两人同时回想起了昨晚在金水湾别墅里,那个抹着一头发胶、穿着反光化纤道袍,甚至还带着各种打光灯和烟雾机的“王天师”。
“我们真是鬼迷心窍了……”林老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苦涩和自嘲,“我在商场上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为看人极准。居然会去相信那种网上搞噱头的神棍,反而把真正的得道高人当成了不靠谱的年轻人。”
林太太也是满脸的懊悔:“唉……我不该听信那些人的鬼扯。昨晚那假天师被女鬼吓破了胆,直接带着小助理连夜跑了。别说尾款,连客厅里的那些照相机和打光灯都没敢回去捡。”
“三万块钱定金权当买个教训了。”林老板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院子里的江守,“只要这位江仙师肯出手,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江守缓缓收起架势,睁开眼,吐出一口清气。
他走到正殿,给三清祖师爷和爷爷上过早香后,这才迈步回到偏殿,在林老板夫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让两位久等了。”江守端起桌上的凉茶润了润嗓子。
“不急不急,仙师的清修最重要!”林老板赶紧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江守看着他们,收起了客套,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林老板,贫道昨天观你二人气色,你们身上沾惹的阴煞之气非常浓郁。能在你那别墅里盘踞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游魂野鬼,而是一只成了气候的凶煞。”
“我的那个符虽然暂退了它,但这治标不治本。”江守实话实说,“那怨灵的怨气极重,我若出手,也只能先过去探探虚实,不敢给你们打包票一定能将其收服。”
林老板一听江守愿意出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只要仙师您愿意去,我们就感激不尽了!不管成与不成,我们林家必有重谢!”
“把你们别墅的具体地址留一下。”
江守找来纸笔推了过去:“既然那只女鬼都是在晚上才现身,那我便今晚子时过去。你们留下电话以及别墅的具体地址和门牌号,贫道自会独自前往。你们夫妻二人身上阴气未散,去了反而碍事,就在外面酒店安心歇着吧,不必跟来。
林氏夫妇对视一眼,连连点头。人家高人做法不喜欢有人打扰,这规矩他们懂。
林老板毫不犹豫地写下了金水湾别墅的详细地址和大门密码。
“仙师,那我们就等您的好消息!”
两人千恩万谢地走出了道观。
送走了林氏夫妇,江守关上大门,独自一人回到了厢房。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入怀,将岁寒令摸了出来。
木牌入手依然冰凉。 翻过背面一看,那句【夺天地造化,福祸相倚。宜行善,以化其机。】的卦象,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毫无变化。
江守叹了口气,把木牌扔在床上。
“祸福相依的因果还没化解,看来这次,岁寒令是真的不管这档子闲事了。”
以前遇到难题,好歹岁寒令还能给个【宜移床】、【宜引魂归位】之类的标准答案提示。
但现在,面对那只盘踞在金水湾别墅里的凶煞女鬼,江守失去了外挂的直接帮助。
他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思索着《三术入门》里的内容,“今晚去凶宅,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她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