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后,江守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停留。他强忍着体内经脉仿佛被火烧一样的剧痛,借着燃烧赤芒胎花的余威,整个人疯狂地朝着远处的黑暗中狂窜而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跑出来了!能活!”江守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越来越近的夜色密林,心里升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
眼看他就要彻底冲出废窑区,消失在那几个邪修的视野中时。
异变突起!
“嗖……!”
在江守前方的夜空上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气团!
这黑团出现得极其诡异,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正在高速狂奔的江守。
而且,这黑团在空中的瞬间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那团黑气便化作了一根足有成人手腕粗细、表面散发着极其恐怖、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的黑色绳索!
“糟了!”
江守的心脏猛地一缩,暗叫一声不好。
他试图在高速中强行扭转身体去躲避。但那根散发着恶臭的阴煞绳索,就像是长了眼睛的活体毒蛇一样,速度比他还要快上三分!
“啪!”
黑色绳索犹如一条闪电般的毒鞭,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抽打在了江守的腰间!
“唔!”
江守发出一声闷哼,那绳索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而且带着一股冰寒的腐蚀感,瞬间就将他周身那层狂暴的红色真元给压制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这绳索极其古怪!
它刚一缠上江守的腰间,立刻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开始疯狂地沿着江守的身体上下蔓延、游走!
一圈、两圈、三圈……
不过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那条粗壮的黑色绳索已经将江守的双手死死地缚在身侧,甚至连双腿都给缠绕了个结结实实。
直接把江守捆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大粽子”!
“扑通!”
失去平衡的江守,犹如一根被砍断的木头,重重地砸在了荒地上。巨大的惯性让他在满是碎石和枯草的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下,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倒在地上的江守,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根缠绕在身上的黑色绳索,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阴毒的煞气。这些煞气如同无数根钢针,正在拼命地往他的毛孔里钻,试图封锁他体内的真元运转。
“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江守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但更多的是不甘和疯狂的狠厉。
“既然一朵不够,那就全烧了!!!”
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江守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
他意念再次猛地下沉,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丹田中剩下的那第二朵青白色的苞蕾!
“轰!!!”
如果说刚才燃烧第一朵苞蕾是火山喷发,那么此刻同时燃烧两朵道种苞蕾,就无异于是在江守的体内引爆了一颗核弹!
极其澎湃浩瀚到了极致的真元,再次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这一次,江守周身散发出来的不再是炽烈的红光,而是一股犹如烈日般纯粹的真白色光芒!
“啊!!!”
江守仰天长啸,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虬结的青色小蛇。他将这股足以震碎自己经脉的恐怖力量,全部集中在四肢和躯干上。
“给我开啊!!!”
他用尽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试图用这股庞大的真元,将缠绕在身上的古怪绳索给硬生生地绷断!
按理说,以江守现在完全不顾后果、“自毁道基”换来的恐怖爆发力,就算是手腕粗细的精钢锁链,也绝对会被他这一下给生生崩断!
“咯吱……嗞啦……”
在江守那非人的怪力和刺目的真白光芒冲击下。
那根漆黑的阴煞绳索,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拉扯声。绳索的表面被撑得紧绷到了极点,甚至有几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断裂和崩溃的痕迹,冒出一缕缕被真元灼烧的黑烟。
但是!
就在江守以为自己即将挣脱束缚的时候。
那根绳索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深邃古老的黑暗气息。这股气息极其粘稠、坚韧,竟然硬生生地抵挡住了江守那堪称毁天灭地的爆发!
尽管绳索被拉扯得有些变形,几处阴气甚至被撕裂,但它终究……是没有断!
“呼……呼……”
一波爆发过后,江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剧烈地喘息着,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上的真白色光芒也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了下去。
“完了……”
他在脑海中苦笑了一声。
自己自从上山接手了守一观,手握着岁寒令这个逆天外挂,这一路走得实在太顺了,切都来得那么容易。
得道种、收瑞兽,连堂堂龙虎山的天师都对他以礼相待……他听着张陵丘说,那天下道门年轻一代公认的最强者杜凌虚,也不过是"四十岁有望入三花"。而自己二十五岁,丹田里就已经摸到三花的门槛了。
那一刻,他心里生出的那丝隐秘的得意,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事实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道士,心态彻底膨胀了,不免沾沾自喜。
明知道岁寒令给出的是【习坎大凶】这种极度危险的卦象,他嘴上虽然说着要小心、要苟住,但潜意识里,依然是小看了这世间邪修的狠辣和各种防不胜防的手段!
“唉……”
正当江守躺在地上,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贯彻“苟道至尊”的优良品德的时候。
"嚓……嚓……嚓……"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江守前方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树后,缓缓传了出来。
江守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月光被厚云遮蔽,只见一个身影,从树后的阴影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山羊胡。
乍一看,像是个乡下私塾里教书的迂腐老先生。
但他走路的姿态,却透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东西。
每一步都极其均匀,不快不慢,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急躁或慌乱。而他那双半垂的眼睑下面,一双细长的三角眼正散发着幽幽的、如同毒蛇注视猎物般的冰冷光芒。
后方,包括之前逃窜的阴阳师,那五个被江守甩开的邪修,已经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当他走近时,之前那五个邪修,竟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各自张狂的气焰,纷纷垂手退到两侧,态度恭敬中透着明显的敬畏。
就连那个一路追杀江守、叫嚣着"毁我阴魅"的阴阳师,此刻也老老实实地低着头,站在这山羊胡男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人的气场,与那五个邪修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哼。"
山羊胡男人低沉地冷哼了一声,缓步走到了被捆成粽子、倒在地上的江守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年轻的道士,三角眼里透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哼!不知死活的牛鼻子,倒是有点门道,懂得自己烧了道基来逃命。"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阴冷,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深渊的最底处挤出来的。
"师承何派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