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停了?!”李寻风在挥汗如雨的穿梭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江道友……江道友成了?!他真的杀了那个邪修!”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黑暗中,不再有新的僵尸从瘴气里涌出来。
而那些已经被围在营地周围的死尸,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疯狂劲头也如潮水般褪去。它们浑浊眼白里的嗜血红光渐渐黯淡,动作开始变得迟钝、机械。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邪修在背后用哨音加持,面对叶承手中那柄至刚至阳的神兵【骄阳】,这些本就属阴寒之物的死尸,终于流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它们开始畏缩,开始后退。
叶承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手中【骄阳】的赤金色剑罡更是暴涨了三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这群失去了主心骨的恐怖尸潮,终于彻底溃散。它们调转方向,溃逃进了周围那漆黑浓密的原始老林和瘴气之中。
“呼……”
浅坳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回荡。
营地中央的篝火早就被刚才混战的脚步给踩塌了半边,只剩下一堆通红的木炭,还在夜风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爆着暗红色的火星。
而那片被【骄阳】神兵硬生生犁出来的空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赤金色的余烬和焦黑的残肢碎屑。
这些灰烬还在冒着一缕一缕的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又腥又焦、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着营地边缘那几支【净煞香】散发出的薄荷凉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直叫人胃里翻江倒海。
“呼……呼……”
叶承一屁股瘫坐在那堆残火旁,将【骄阳】插在身边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铁塔般的身躯,此刻也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寻风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陶清辞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
秦朗更是不堪,整个人直接跪趴在地上。他一只手死死地撑着湿冷的泥地,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一片落叶。
“呕~~”
他终于忍不住了,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把晚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点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伴着酸水全吐了出来。吐完了还在不停地干呕,呕得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看着极其凄惨。
叶承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漱漱口。”叶承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谢叶大哥。”秦朗虚弱地接过水壶,手抖得连水壶的盖子都快拿不住了。
众人各自瘫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
直到呼吸渐渐平复。
“江守还没回来。”
张陵丘猛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焦急。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浑身的酸痛和几乎枯竭的真元,拄着长剑就要站起身,准备去漆黑的林子里寻人。
“我也去!”叶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拔出地上的【骄阳】,“妈的,江兄弟一个人去端邪修的底子,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把这大山给平了!”
李寻风和陶清辞也立刻握紧了法器,准备一同前往。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众人瞬间警惕又期盼地将目光和法器对准了那个方向。
黑暗的瘴气密林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拨开。
江守从中穿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还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落在特战服上的水汽和几片枯叶。
看着严阵以待、满脸焦急的众人,江守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他看了一眼那堆快塌了的炭,蹲下身,很自然地从旁边捡起两根还算干燥的枯枝,往里头添了添。
“呼啦”一声,火苗重新窜了起来。
借着跳动的火光,江守转过头,看着周围那几双死死盯着自己、眼神极其复杂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看我干嘛?”江守挑了挑眉,“那帮死僵尸都退了,你们还不赶紧坐下来休整一下回回蓝条,刷下BUFF?明天的路还长着呢。”
“……”
“……”
短暂的死寂过后。
“江兄弟!!!”
叶承眼眶通红,猛地爆发出一嗓子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头武当黑熊直接犹如肉弹战车一般冲了过去,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江守给死死地熊抱在怀里!
他那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用力之大,勒得江守骨头“咔咔”作响,差点没当场把江守的肋骨给勒断!
“咳咳……叶、叶大哥!松、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江守翻着白眼,拼命地拍打着叶承宽阔的后背。
叶承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依然激动得直搓手。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青城派李寻风,走了过来。
他收起长剑,在距离江守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李寻风看着江守,然后双手交叠,对着江守极为郑重地一揖到底。
“江道友。”
李寻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真诚:“今夜,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之前在青岩镇的指挥室里,我还大言不惭地质疑你的实力……”
“别别别。”
江守赶紧上前一步,一把将李寻风给托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江守笑嘻嘻的说道:“李道友,你可千万别来这套。我这人最受不起别人行这种大礼。你这一拜,我下意识就想掏个收款码让你扫点香火钱。大家都是一起下副本的同道,你这太见外了!”
李寻风被江守这插科打诨的回答给噎了一下,随即也是无奈地摇头苦笑了一声,心底那份愧疚倒是散去了不少。
陶清辞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向来清丽冷静的眼眸,此刻正上上下下地在江守的身上来回扫视着。
从头到脚。
这身黑色的特战服上,除了刚才他在林子里沾上的一点水汽和落叶,竟然连一道被树枝刮破的细小口子都没有!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他那头黑发都依然服服帖帖的,没有丝毫的凌乱。
唯一的就是只有那双战术军靴的鞋底,沾着一点烂泥。
“你……”
陶清辞顿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清冷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茫然和荒谬的神色。
“你……受伤了吗?”陶清辞有些艰难地问道。
“没有啊。”江守极其自然地摊了摊手。
“……”
陶清辞不死心,“……一点都没有?”
“对方就是个身高一米五都不到的干瘪小老头儿。”江守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色骨哨,在半空中随意地抛了两下,又稳稳接住。
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去后山采了个蘑菇:“我从他背后摸过去的。他吹哨子吹得正起劲呢,连头都没来得及回全,就被我一板砖……咳……不是,就被我一剑给抹了脖子了。哪来的机会受伤啊?”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