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阳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时间线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
迦娜悬浮在他对面，双腿盘着，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
“第九律者已经降临过了，后面律者也快了。”
余沐阳用笔尖点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
“接下来是第十律者，千人律者。”
迦娜歪了歪头。
“一千个律者。”
“对，一千个。”
余沐阳靠在沙发上，双眼微眯。
“但现在的情况跟原本的时间线不一样了，强度会提升，出现的速度会更快，而且不一定还是那一千个人。”
就像是克莱茵，现在在他们每天的陪伴之下，克莱茵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能成为律者的概率已经很小了。
迦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余沐阳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笔尖继续在图纸上移动。
“千人律者之后是约束之律者，然后是侵蚀之律者，最后是终焉。”
“约束是个大麻烦，范围内一切崩坏能都会失效，融合战士进去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不怕。”
“我不怕。”
余沐阳点头，继续说道：“但其他人怕，而且约束结界的范围如果被加强到覆盖整个战场，我一个人打不了全场。”
其实相对于其他律者来说，约束律者对于他来说反而是最好对付的。
毕竟对方的权能对自己无效。
他担心的是，约束权能会被加强到什么地步。
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需要月光王座吗？”
“月光王座么……”
余沐阳摇头，否定了这个决策。
“到现在都还没有研究出来，甚至连计划书都没有做出来，月光王座估计还是会用在终焉身上。
而且原本这个项目在穆大陆，但穆大陆沉了，还需要重新选址。”
“这东西还需要大量的技术和资源，靠逐火之蛾现在的产能，不知道要建到什么时候。”
“所以？”
“所以需要普罗米修斯。”
迦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余沐阳没有注意到，继续往下说。
“普罗米修斯也是时候进行制造了，越早搞出来对现在的局势越好，而且虚空万藏对普罗米修斯来说也是一个大补，到时候把这个想法给梅说一下吧，估计现在的梅应该也有这个想法。”
迦娜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说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谁来建？”
余沐阳张了张嘴，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熟悉的那些人，眉头微皱。
“梅比乌斯要搞圣痕计划，梅要管整个逐火之蛾，而且刚刚作出空白之键，现在正在研究如何大规模使用空白之键，维尔薇还在做神之键，EinStein在搞量子之海的研究。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谁能做？靠凯文还是痕？两个连数数都数不明白的家伙。”、
“没人。”
迦娜静静的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
余沐阳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实在不行，我自己上。”
“你会造AI吗？”
“不会。”
“你会造太空武器吗？”
“不会。”
“那你上什么？”
余沐阳被噎住了。
迦娜从沙发上飘起来，落在他旁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不知道要做什么，是总觉得所有事都得你来做，你不觉得累吗？”
余沐阳偏过头看着她，眼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我不上的话，那还有谁？”
“让别人做他们能做的事，你安心等待这一切的结束就好。”
迦娜收回手指。
“你只需要做别人做不了的事。”
余沐阳沉默了一会儿。
“比如？”
“比如活着。”
余沐阳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算什么建议。”
“实话。”
迦娜重新飘回对面，盘起腿，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余沐阳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在图纸上又写了几行字。
“月光王座，普罗米修斯，往世乐土。”
他在往世乐土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这个可以放一放，优先级没那么高，但迟早都要做的。”
“往世乐土？”
“嗯。”
余沐阳的笔尖点着那几个字，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虽然现在就把这个提出来是有些早，也过于悲观，但总是要留下后手的，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要为下个文明做些什么吧。”
“……你果然还是没听进去我的话，往世乐土是你能做的吗？”
余沐阳闻言笑着摊了摊手，道：“这不是提前准备一下吗，总要有人提出来这些事，至于做不做的，我肯定做不了，毕竟我什么都不会。”
迦娜叹了口气。
“你开心就好。”
说完这句话，迦娜看着余沐阳脸上的笑容她微微沉默。
他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但是身为伴生兽的她早就察觉到了。
还是让他自己慢慢发现吧。
“我累了。”
迦娜说完这句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他的眉心。
……
梅是在凌晨四点看的最后一份报告。
不是她不想睡，是睡不了。
全球粮食库存告急的报告摊在桌上，数字触目惊心。
之前还能勉强维持，但是在穆大陆沉没之后，全球的粮食供应链直接崩盘。
欧洲沿海的城市没了，非洲西海岸没了，全球各地的遭受到的破坏也不计其数。
全球的资源都十分紧张。
各个资源都稀缺无比，价格蹭蹭上涨。
而那群崩坏邪教那些人正在趁火打劫。
梅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余沐阳的想法固然很好，但那也是仅限于这些人不乱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
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到她在全球的布局，乃至威胁到普通人的生命，梅也没必要心慈手软了。
“梅博士。”
通讯器里传来下属的声音。
“说。”
“情报部门刚刚更新了数据，邪教在极东之地北部的几个据点确认了，人数大约三万，控制了一个粮食仓库。”
“仓库里的粮食是哪来的？”
“……是我们两周前运往北部灾区的救济粮。”
梅沉默片刻后，再度睁眼之后，眼中满是平静地冷厉之色。
“把坐标发给樱。”
“现在？”
“现在。”
通讯中断。
梅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还是黑的，远处的海面上看不到一点光。
她想起余沐阳说过的话，这些人活不了多久。
但梅等不了那么久了。
愤怒吗？
倒还谈不上。
毕竟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去做了，自己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几百万条人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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