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溪谷两侧的峭壁硬生生掐断,只留下满地猩红,将这片狭长的山谷,染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这场毫无胜算的突围厮杀,已经整整鏖战了两个时辰。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卷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裹着刀剑碰撞的刺耳脆响、将士们压抑的嘶吼、杀手狠戾的厉喝,还有伤者濒死的闷哼,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在空旷的溪谷里久久回荡。谷底的溪水早已被鲜血染红,顺着石缝缓缓流淌,每一滴都带着温热的腥气,浸透了脚下的青草,也浸透了每一个人冰冷的心底。
天罗暗卫本就只有二十余人,历经两个时辰的死战,如今能站着的,仅剩十三人。
他们个个都成了血人,原本笔挺的劲装被刀刃撕成碎片,伤口翻着暗红的皮肉,有的胳膊被砍得只剩一层皮连着,依旧单手持刀,死死挡在同伴身前;有的腿骨被长枪打断,半跪在地上,用后背堵住杀手进攻的缺口,哪怕浑身颤抖,也没有一人往后退半步。地网人员本就擅长情报刺探与隐匿追踪,素来不善正面搏杀,三十余人如今仅存半数,向魍左臂的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不停滴落,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他拄着一柄短刀,半跪在地,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抬手挥刀,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浑身痉挛,却依旧死死守住后方退路,不让一名杀手绕后偷袭。
而王龙,这位天罗暗卫的统领,早已是油尽灯枯。
左肩的皮肉被杀手的长刀狠狠劈开,从肩头一直裂到上臂,深可见骨,暗红的鲜血汩汩往外冒,浸透了半边身子,将他的劲装黏在皮肤上,每一次抬手挥剑,都牵扯着断裂的肌肉,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牙关紧咬,下唇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右腿膝盖被暗器击中,骨缝里钻心的疼,让他根本无法直立,只能半蹲在田苏一家身前,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血肉防线。他脸上、脖颈上全是飞溅的血污,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面容,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猩红如血,透着视死如归的坚定,死死盯着前方源源不断扑来的杀手,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却依旧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拼死护主的决绝。
他身后,就是言尚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田苏紧紧抱着早已哭哑嗓子的田甜,小姑娘浑身瑟瑟发抖,小脑袋埋在姐姐的颈窝,连抽噎都不敢大声,只是偶尔发出微弱的呜咽,小手死死抓着田苏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张铁柱夫妇佝偻着身子,将姐妹俩牢牢护在中间,两位老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却依旧把自己的身躯挡在最外侧,哪怕知道这根本挡不住锋利的刀刃,也拼了命想为两个孩子多遮一点危险。
最前方的言尚,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他胸口的旧伤,在持续的剧烈厮杀中彻底崩裂,原本田苏为他仔细包扎的布条被鲜血浸透,又被刀刃划破,鲜血顺着小腹不停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洼。征战沙场多年积攒的内力,早已在无休止的拼杀中消耗殆尽,握剑的右手酸胀发麻,连剑柄都有些握不稳,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倒下,俊朗的面容没了半分血色,唇瓣干裂泛白,额间的冷汗混着血污,顺着下颌不停滴落,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挥剑,都要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
可他依旧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苍松,半步不退。
手中的长剑早已布满缺口,剑身上沾着鲜血与碎肉,早已钝得无法轻易斩杀敌人,可他凭着一股护家护主的执念,凭着战王刻在骨血里的骄傲,死死守住前方的缺口,将一波又一波扑上来的精锐杀手拦在身前。他不敢倒,也不能倒,他身后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田苏,是年幼的田甜,是善良淳朴的张铁柱夫妇,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暗卫兄弟,只要他还站着,众人就还有一丝生机,若是他倒了,身后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主上,您歇片刻,属下替您守着!”仅剩的一名年轻暗卫,看着言尚摇摇欲坠的身影,红着眼眶嘶吼,想要冲上前替换他,却被言尚厉声喝止。
“不必!守住夫人与小小姐,不得擅离!”言尚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命令!”
暗卫们含泪应声,不敢违抗,只能更加拼命地抵挡杀手,拼尽全力为言尚分担压力。他们都是言尚亲手调教的死士,自小被收养,跟着主上征战四方,主上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信仰,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主周全,这是天罗暗卫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包围圈在一点点缩小,四百余名精锐杀手,虽被斩杀近二百人,可剩余的二百余人,依旧是暗卫与地网人员的数倍之多。他们如同附骨之疽,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源源不断地扑上来,刀光如潮,杀声震天,将众人死死困在溪谷的角落,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真正陷入了插翅难飞的死局。
田苏抱着田甜,感受着怀里小姑娘冰凉的身体,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厮杀与惨叫,看着眼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不敢任由情绪崩溃,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保持清醒。
【田苏内心独白: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了,这场厮杀从来没有停过。我看着一个个暗卫兄弟倒下,他们大多不过二十出头,还是半大的孩子,前一刻还在互相打趣,下一刻就永远倒在了血泊里,再也醒不过来。我看着王龙统领,他明明已经身负重伤,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守在我们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我们遮风挡雨;我看着言尚,他明明已经内力耗尽,旧伤崩裂,随时都会倒下,却依旧站在最前方,为我们挡住所有危险。
我真的快疯了,快被自己的无能逼疯了。在现代,我是一名持证的外科医生,见过无数急诊重症,见过生死离别,我以为自己早已足够冷静强大,可在这冷兵器厮杀的古代战场,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渺小,多没用。我空有一身救死扶伤的医术,手里却没有手术刀,没有消毒水,没有急救设备,我甚至连最简单的止血包扎都做不到,只能抱着妹妹,躲在别人身后,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为了保护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们本可以不用死的,若不是我贪恋青溪镇那半个月的安稳,若不是我没有早点逼言尚说出真相,若不是我执意留在小镇,言尚还是那个执掌千军万马的战王,不会沦落至此,不会让这么多忠心耿耿的下属白白送命。是我,是我和我的家人,拖累了所有人,害死了这些无辜的人。我恨这乱世的权谋纷争,恨丞相与反贼的狠毒,更恨我自己,恨我成了所有人的累赘,恨我空有医术,却只能看着恩人丧命,却无能为力。】
“孩子们,快去帮帮殿下啊!殿下快撑不住了!”张铁柱老伯看着言尚摇摇欲坠,看着王龙浑身浴血,急得老泪纵横,对着守在身边的暗卫哭喊,声音嘶哑,“别管我们老两口了,我们命贱,死不足惜,殿下是大靖的战王,不能有事啊!你们快去,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住殿下!”
李秀莲伯母也紧紧攥着田苏的手,泪流满面,对着暗卫们哽咽道:“是啊,孩子们,我们老两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能护住小姐和小小姐,你们快去帮殿下杀敌,千万别让殿下出事,他是好人,不能死在这啊!”
守在一旁的两名暗卫,听着老伯老妇的话,眼眶瞬间通红,握着刀的手不停颤抖,看着前方浴血奋战的主上,心里焦急万分,双脚忍不住往前挪动,想要冲上前相助,可想起言尚的命令,又硬生生顿住脚步,两难之下,泪水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心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溪谷对面的高地上,丞相的心腹太监刘公公,看着下方久攻不下的战场,阴鸷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他撇着嘴,尖着嗓子,对着身旁的大庸副将冷声嘲讽:“真是一群废物,三百多人,对付几十个残兵败将,打了两个时辰还拿不下,养着你们有何用!”
大庸副将脸色铁青,看着手下杀手接连倒下,心中又急又怒,却也无可奈何,言尚与暗卫们太过顽强,即便身陷绝境,依旧拼死抵抗,根本无法轻易突破。
刘公公眯起眼睛,阴狠的目光扫过包围圈中的田苏,瞬间计上心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对着副将冷声说道:“战王言尚,一生杀伐果断,征战四方,从无软肋,唯独对这田家女和她的家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这便是他的死穴!”
大庸副将闻言,眼睛瞬间一亮,立刻会意,连忙躬身问道:“公公妙计,不知该如何行事?”
“很简单。”刘公公阴笑一声,挥了挥手,对着身边的精锐死士下令,“传我命令,所有人绕开战王言尚,集中兵力,直奔那田家姐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擒住这两个女眷,言尚必定投鼠忌器,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狠毒的命令瞬间传下,原本正面进攻的杀手,立刻改变阵型,分出十余名顶尖死士,个个身手矫健,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刀,趁着暗卫们防守不备,从两侧的草丛与岩石后迂回包抄,避开前方奋力厮杀的言尚,如同鬼魅一般,直奔田苏与田甜扑来,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就冲破了地网人员薄弱的防线。
“夫人小心!有死士突袭!”向魍余光瞥见这一幕,大惊失色,想要抽身阻拦,却被数名杀手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焦急地嘶吼提醒,声音里满是绝望。
田苏听到喊声,猛地抬头,就看到数把锋利的长刀,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奔自己和怀里的田甜劈来,刀刃泛着冰冷的光,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彻底笼罩。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田苏吓得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凝固,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根本动弹不得,怀里的田甜更是吓得忘记了哭泣,瞪大了双眼,浑身瑟瑟发抖,小脸惨白如纸。她想躲,想逃,想把妹妹护在身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越来越近,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心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田苏内心独白:完了,一切都完了,我和甜甜今天,终究是逃不过了。我不怕死,可我舍不得甜甜,她才五岁,还没来得及看遍世间美好,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要跟着我一起丧命。我也舍不得言尚,舍不得伯父伯母,我还没跟他说,我早就不怪他隐瞒身份了,我还想等风波平息,和他一起回到青溪镇,重新摆起卤肉摊,过安稳日子。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是我连累了所有人,我到了地下,该怎么跟那些为了护我而死的暗卫兄弟交代……】
“谁敢伤她!”
远处的言尚,看到这一幕,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里满是悲痛与绝望。他想要回身相救,却被身边的数名杀手死死缠住,刀刃不停朝着他周身要害劈来,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劈向田苏,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染血的残破身影,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挡在了田苏与田甜身前!
是王龙!
他原本半蹲在前方防守,早已体力不支,看到死士突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纵身跃起,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硬生生挡在了田苏面前,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她们,把死亡留给了自己。
“噗嗤——”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刀刃入肉声,在嘈杂的厮杀声中格外清晰,刺耳又血腥。
为首的死士手中的长刀,狠狠刺穿了王龙的胸膛,锋利的刀尖从后背透出,带着温热的鲜血,瞬间溅了田苏一脸、一身,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鼻又绝望。
“统领!”
“王龙统领!”
剩余的暗卫们看到这一幕,齐齐发出悲愤的嘶吼,双目猩红,泪水瞬间涌出,一个个红着眼,疯了一般朝着杀手砍去,想要为统领报仇。
言尚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手中的长剑瞬间落地,他看着被长刀刺穿胸膛的王龙,看着那刺眼的鲜血,心脏彻底碎裂,痛得无法呼吸,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整个人瞬间失了神,周身的战意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悲痛。
王龙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长刀,鲜血从他的嘴角不停涌出,顺着下颌滴落,落在田苏的衣衫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他浑身剧烈颤抖,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可他依旧死死站着,没有倒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稳住身形,挡在田苏身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后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田苏,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丝毫痛苦,只有对主上的忠心,对家人的守护,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句句戳心:
“夫人……别怕……属下护着您……护着小小姐……没事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不远处悲痛欲绝的言尚,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主上……属下……无能……没能守住职责……求您……一定要带着夫人和小小姐……好好活下去……”
“属下……此生追随主上……征战四方……护国安邦……无怨无悔……来世……还做您的暗卫……誓死追随……”
话音落下,王龙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握住胸前的长刀,狠狠一拔,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周身。他反手将染血的长刀甩出,精准刺穿了身前那名死士的喉咙,看着死士倒地,他再也支撑不住,身躯直直朝着后方倒去,重重摔在满是鲜血的草地上,双眼缓缓闭上,没了气息。
一代天罗暗卫统领,忠心耿耿,征战一生,最终为护主家眷,喋血溪谷,壮烈牺牲。
“统领!”
“王龙统领!”
暗卫们彻底疯了,看着倒地牺牲的统领,悲愤交加,双目猩红,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他们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不要命一般冲向杀手,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只为给统领报仇。
“王龙!”
言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悲痛到了极致,他疯了一般挣脱身边的杀手,不顾周身袭来的刀刃,不顾一切地朝着王龙跑去,脚下踉跄,几次差点摔倒,他跪在王龙身边,看着浑身浴血、没了气息的下属,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王龙跟着他十余年,从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被他收养,亲手调教,一步步成长为天罗暗卫统领,忠心耿耿,出生入死,征战四方,多少次在战场上替他挡刀,多少次陪他死里逃生,他们是君臣,是兄弟,是过命的交情。如今,却为了保护他的家人,惨死在他面前,这份恩情,这份悲痛,让他几乎窒息。
“是我没用,是我没护住你,是我连累了你们……”言尚抱着王龙冰冷的身体,声音沙哑,悲痛欲绝,周身爆发出滔天的怒火,“我定要让这些贼寇,血债血偿!”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猩红如血,周身戾气滔天,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捡起地上的长剑,不要命一般冲向杀手群,招式狠戾到了极致,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每一剑落下,都带走一名杀手的性命,他要杀光所有敌人,为王龙,为所有牺牲的暗卫兄弟报仇。
田苏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身上全是王龙的鲜血,怀里的田甜吓得哇哇大哭,可她却像失去了知觉一般,一动不动。她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浴血的王龙,看着他临死前依旧护着自己的模样,看着他视死如归的神情,情绪彻底崩溃了。
双腿一软,她直直跪倒在满是鲜血的草地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涌出,抱着田甜,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响彻整个溪谷,那是自责,是悲痛,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田苏内心独白: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王龙统领,害死了那么多暗卫兄弟!他们明明和我素不相识,明明可以不用死,却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我的家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是医生,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可我却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看着他为了救我,喋血当场,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救不了!
在现代,哪怕是这样的贯穿伤,只要及时手术,只要有抗生素,有专业的急救设备,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在这里,只有冰冷的刀剑,只有无尽的厮杀,什么都没有。我恨我自己的无能,恨我空有一身医术,却在这乱世里,连一个真心护着我的人都救不活。我不配做医生,我不配拥有他们的舍命相护,是我拖累了所有人,是我的错……】
巨大的悲痛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田苏淹没,她趴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几乎晕厥。可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中,她身为医生的本能,突然在心底苏醒。
她想起自己在现代手术室里的无数个日夜,想起自己面对危重病人时,从不放弃的执着,想起自己学医的初心——不放弃任何一个生命,无论何时何地。
她猛地擦干脸上的泪水与血污,不再哭泣,不再崩溃,原本慌乱无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那是属于医者的冷静、专业与执着。她缓缓站起身,将怀里哭累的田甜,轻轻交给身边的李秀莲伯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坚定:“伯母,帮我看好甜甜,别让她过来,我要去看看王龙统领。”
“夫人,使不得,这里太危险了,杀手还没退,您快回来!”守在一旁的暗卫见状,连忙阻拦,生怕杀手再次突袭,伤到田苏。
田苏却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落在王龙的身上,脚步坚定,一步步朝着他走去,无视满地鲜血,无视周身的危险,声音平静却有力:“让开,我要检查他的伤势,他或许……还有救。”
此刻的田苏,褪去了所有的柔弱与慌乱,周身散发着医者独有的专业气场,她蹲下身,跪在王龙身边,无视那刺眼的鲜血,伸出微微颤抖却无比稳定的手,轻轻探向王龙的颈动脉,又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仔细感受他的心跳与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田苏的神情愈发专注,她仔细检查着王龙的伤口,感受着那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搏动,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
刀伤虽贯穿胸膛,却偏偏避开了心脏与肺叶等核心脏器,没有损伤大动脉,只是刺破了胸壁肌肉,他只是因大出血陷入了昏迷,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还有救!
这一刻,田苏的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她不再绝望,不再自责,眼神坚定无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脆弱,不能再崩溃,她是医生,她要救活这个为了护她而喋血的人,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绝境依旧未破,杀手依旧在疯狂进攻,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着整个溪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