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周子墨回到里屋,脱了鞋上炕。
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躺在炕上,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他扯过一床薄被盖在肚子上,闭上眼睛睡了个午觉。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知青点的陈晓容推门走了进来。
她平时在知青点里跟苏晓月关系最要好。
苏晓月和苏晚晴正好在堂屋待着。
见陈晓容来了,苏晓月赶紧迎了上去,拉着她坐下。
三人就在堂屋里压低声音聊起了天。
聊了没一会儿,苏晓月就推开了里屋的门。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伸手推了推周子墨的肩膀。
“子墨哥,你醒醒。”
周子墨本来就睡得不沉,睁开眼坐了起来。
“怎么了?”
苏晓月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道。
“晓容来了,她那个来了,肚子疼得厉害。”
“我看她脸都白了,你能不能帮她看看?”
周子墨听完,直接点了点头。
痛经这种毛病对现在的他来说,处理起来很简单。
他掀开被子下地,拿过旁边的外套穿上。
周子墨跟着苏晓月一起来到堂屋。
陈晓容正捂着小腹坐在椅子上,额头上还冒着一层细汗。
她平时是个性格非常开朗的姑娘。
但这会看见周子墨走出来,脸上却有些不自在。
这毕竟是女人的私密事。
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看这种病,她多少觉得有些放不开。
周子墨看出了她的窘迫,自然理解她的心思。
他没多说什么,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搭个脉。”
陈晓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腕搁在了桌子上。
周子墨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他一边感受着脉象,一边语气平稳地询问。
“疼了几天了?”
“以前来的时候也这么疼吗?”
面对周子墨专业的态度,陈晓容心里的尴尬散去了不少。
她咬了咬嘴唇,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周子墨收回手,语气很轻松。
“没事,你这情况很常见。”
“处理起来也简单,我给你扎两针,很快就能缓过来。”
听到周子墨这么说,陈晓容当场就答应下来。
她实在是被折腾得够呛,迫切地想要缓解这种绞痛。
周子墨转身拿出了自己的针灸包。
他取出一小瓶酒精,用棉球给银针仔细消了毒。
“把左边小腿的裤腿往上卷一卷。”
陈晓容听话地照做,露出一截小腿。
周子墨捏着银针,找准了三阴交的穴位,手腕一沉扎了进去。
接着又在足三里的位置补了一针。
他轻轻捻转了两下针柄。
几分钟的功夫,陈晓容原本紧皱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小腹那阵坠胀绞痛的劲儿明显散下去了。
“真不疼了!”
陈晓容有些惊喜地喊了一声。
肚子一不疼,她那开朗的性子立马就回来了。
她看着周子墨,由衷地夸了一句。
“周子墨,你这医术也太厉害了。”
“就这么扎了两下,居然一点都不疼了。”
说完,她又转头冲着苏晓月挤了挤眼睛。
“晓月,你嫁给周子墨,那可是嫁对人了。”
苏晓月被她说得红了脸,伸手去扯她的袖子,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周子墨拔出银针,放回布包里收好。
他看着陈晓容问道。
“我们上午刚去山上采了点新鲜草药,你要不要带一点回去熬着喝?”
“喝两副调理一下,下次就不会这么疼了。”
听到周子墨这里就有现成的草药,陈晓容连连点头。
“要,肯定要啊。”
周子墨转身走到院子里,从上午刚洗好晾晒的草药里挑拣起来。
他拿了一把益母草,又回屋翻出一点之前存着的当归。
这几味药搭配在一起,活血调经的效果最好。
周子墨找了张干净的纸,把配好的药材包成了一个方正的药包。
他拿着药包走回堂屋,递给陈晓容。
“拿回去用水熬,一天喝两次就行。”
陈晓容接过来,顺口问了一句。
“这药多少钱?”
周子墨摆了摆手。
“你是晓月的朋友,几把野草而已,算了吧。”
陈晓容却不干了,立刻伸手去掏口袋。
“那可不行。”
“我要是不给钱,那以后哪还好意思上门找你们。”
周子墨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坚持。
他随便报了一个数。
“那就给两毛钱吧,收个草药的本钱就行。”
陈晓容痛快地掏出两毛钱放在桌上。
她拿好药包,又跟苏晓月姐妹俩说了会儿话,这才高高兴兴地回知青点去了。
陈晓容前脚刚走。
院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实。
一个弓着腰的人影就晃悠着进了院子。
是村里的王有才。
他两只手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渗着一层细汗。
走路的脚步有点虚浮。
刚进院子,他抬头看见坐在堂屋门口的周子墨,顿时像见了救星一样。
“子墨,快给我看看。”
王有才苦着一张脸,声音发虚。
“我这一天跑了七八趟茅房,拉得腿都软了。”
“肚子还一直咕噜咕噜乱叫。”
周子墨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
“有才叔,先坐下歇会儿。”
王有才连连点头,捂着肚子慢慢坐了下来。
周子墨让他把手搁在桌面上,伸出两根手指搭了上去。
拉肚子不算什么大病。
六级医术的经验一运转,周子墨心里很快就有了底。
脉象有些沉迟,舌苔发白,这是典型的脾胃受寒。
这两天深秋了,早晚温差大得很。
庄稼汉干活热了喜欢脱衣裳,风一吹就容易把寒气带进肚子里。
周子墨收回手。
“没事,受凉了。”
“我给你配几副药,回去熬水喝,两天就能好。”
王有才听见这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周子墨转身走到院子一角。
他从筐子里找了点之前存下来的干姜和陈皮。
又从今天刚处理好的草药里挑了点甘草和能止泻的药材。
他用一张干净的纸把这些药材包成一个小方块。
走回堂屋,把药包递给王有才。
“回去用两碗水熬。”
“熬成一碗,一天喝两次就行。”
周子墨语气平缓地交代着。
“这两天别吃油腻和生冷的东西,多喝点热粥养养胃。”
王有才双手接过药包,像拿着宝贝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子墨,这药多少钱?”
周子墨稍微想了想。
“两毛。”
王有才一听,赶紧伸手去掏衣兜。
这价钱真不贵。
他摸出两毛钱递过去,嘴里不住地道谢。
“还是子墨实在,我去公社卫生所看个拉肚子,光挂号费都不止这点。”
王有才拿着药包,捂着肚子慢慢走了。
周子墨看着手里的两毛钱,随手揣进了兜里。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心里默默盘算着。
刚才陈晓容给了两毛。
现在王有才也给了两毛。
小半天的功夫,不声不响就挣了四毛钱。
这钱虽然看着不多。
但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干一天农活也就挣十个工分。
折算下来也就五六毛钱。
他这只是顺手配点草药,本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细水长流,绝对是个稳定赚钱的门路。
周子墨决定了。
往后上山打猎的时候,还得继续留意那些药材。
多挖点回来备着用。
免得到时候找上门看病的人多了,手头却没有药材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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