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青山村还笼罩在一片白蒙蒙的晨雾里。
周子墨已经站在后院,把昨天晾在通风处的鬣羚皮揭了下来。这皮子剥得极好,边缘整齐,上面连一丝多余的碎肉都没挂,毛色在晨光里亮得发乌。
屋角里攒着的几十张野兔皮和松鼠皮也一股脑抱了出来。这些是冬天大雪封山那阵子陆续攒下的,一直没腾出空来处置,如今正好一并带去县城。
皮子用粗麻绳一层层叠好压实,牢牢地捆在自行车后座的一侧。
另一侧则挂着个扎口的大麻袋,里面装着洗净控干的二十多斤鬣羚肉。
王桂花端着个瓷盆从厨房出来,瞧见这阵仗,赶紧走过来帮着扶了一把车把手,压低声音叮嘱道:“道上慢着点骑,现在的泥路还冻着呢,别把肉给颠坏了。”
“晓得的,妈。”周子墨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往院门口走。
苏晓月穿着件碎花棉袄,扶着门框探出头来,眼睛里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软声喊道:“子墨哥,你早点回来,我中午给你擀面条吃。”
周子墨回头冲她笑笑,长腿一跨,骑上那辆亮闪闪的永久牌自行车,顺着有些湿滑的黄土路朝县城方向驶去。
清晨的寒风直往脖领子里灌,路两旁的杨树枝桠光秃秃的,在雾气里缩成一团团黑影。周子墨脚下用力,自行车骑得又快又稳。
到了县城供销社后面的山货收购站,里面已经有三四个附近公社的村民在排队,地上堆着些干木耳和扎成捆的柴火。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收购员,戴着副蓝布袖套,正拿着钢笔在账本上登记。
周子墨把后座上的麻袋和皮子拎下来,搁在宽大的木质柜台上。
“同志,送点山货。”周子墨伸手拉开麻袋口。
中年收购员抬头瞥了一眼,先是瞅见那捆得整整齐齐、码得跟豆腐块似的野兔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伸手扯出一张,用指甲掐了掐皮板,又顺着毛搓了搓,赞许道:“这皮子处理得不错啊,一点油皮都没伤着。小伙子,这手艺真不错。”
等瞧见那张深灰色、油亮厚实的鬣羚皮时,中年收购员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连手里的钢笔都搁下了。
他把鬣羚皮抖开,仔细打量着上面浓密的针毛,啧啧称奇:“这东西可稀罕,大青山里的野山羊吧?有些年头没见着这么完整的皮子了,连个枪眼都没有,你这是下套子套着的?”
“嗯,运气好,在山里刚套着的。”周子墨语气平静地应道。
中年收购员又翻了翻麻袋里红亮鲜嫩的野肉,连连点头:“肉新鲜,皮子也保存得好。这野山羊皮我给你按大件算,一张十五块。这肉嘛,二十四斤,一斤按一块二算。再加上你这三十六张兔皮,一张五毛,松鼠皮一张八毛……”
算盘珠子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响了一通。
中年收购员抬起头,在单子上写下数字:“一共是一百一十块六毛。你看这价行不行?”
这个价格在这个时期绝对算是一笔巨款,抵得上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成,听你的。”周子墨点头应下。
中年收购员从抽屉里数出一叠厚实的大团结,连同几张副食品票证一起递了过来,笑着拍了拍柜台:“小伙子,以后再有这等成色的好皮子,直接送我这来,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少不了你的。”
周子墨接过钱票,仔细收进贴身的兜里。
怀里揣着暖和的票子,周子墨抬脚转悠到供销社前门的大厅里。
这时候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柜台前围得水泄不通。周子墨仗着身子结实,硬是挤到了日用副食柜台前,冲着里面的售货员喊道:“同志,来两斤红糖,两包红枣。”
称好分量,付了钱票,周子墨又去旁边的布匹柜台,扯了三尺青色的大卡布。这种面料结实耐磨,最适合做裤子。
临走前,瞧见玻璃柜台里摆着几个粉色塑料壳子的雪花膏,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周子墨顿了顿,顺手也买了一盒。
自行车后座的麻袋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挂在车把手上的网兜,里面塞得结结实实。
回到青山村的时候,刚好赶上午饭点,村里的烟囱正陆陆续续冒着青烟。
苏晓月正坐在院门口的小木凳上剥着豆子,一听到那熟悉的清脆车铃声,立马拍拍手站了起来,白净的脸上满是笑意:“子墨哥,你可算回来了!”
周子墨支好自行车,把车把手上的网兜拎下来,将那两包草纸包着的红糖和红枣塞到她怀里。
“留着给你补气血。”周子墨把那盒小巧的雪花膏也塞了过去,“还有这个,天还冷,洗完脸抹点,省得皮肤起皮。”
苏晓月捧着那盒香喷喷的雪花膏,脸颊有些发红,抿着嘴小声娇嗔道:“家里不是还有蛤蜊油嘛,又花这冤枉钱。”
话虽这么说,她却把那粉色的圆盒子护得紧紧的,心里甜丝丝的,比吃了红糖还美。
王桂花在厨房里听到动静,系着围裙就跑了出来,连手上的面粉都顾不上擦,急吼吼地问道:“子墨,那皮子和肉卖得咋样?换了多少钱?”
“皮子和肉一并卖了,拿了一百一十块钱。”周子墨拍了拍贴身的口袋,笑着眨了眨眼。
王桂花一听这个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我的天爷,这么多钱!这钱你可要好好留着,往后生娃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得攒着过日子。”
“妈,这钱挣来就是花的,亏了谁也不能亏了晓月。”周子墨笑着把那三尺大卡布递过去,“这布您收着,让姐帮着给晓月做条新裤子,她肚子过阵子该显怀了,原先的裤子怕是勒得慌。”
王桂花瞅了瞅那厚实紧致的料子,嘴里虽然还在碎碎念,脸上的褶子却早就笑开了。
夜深了。
大青山深处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狼嗥,穿过夜空落进青山村寂静的夜色里。
周家的屋里一片漆黑。
苏晓月躺在厚实的被窝里,已经沉沉睡去,鼻翼翕动,发出均匀而细小的呼吸声。她的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周子墨平躺在炕上,闭上眼,心念微动。
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医术 LV8 16%
陷阱 LV9 1%
八段锦 LV8 31%
木工 LV5 0%
……
下一个挂机位解锁:99%(预计12小时)
瞧着面板上的数据,周子墨嘴角微微抿起。
就在刚刚,挂机了这么长时间的木工技能终于顺利跨入了五级。现在脑子里多出来的,全是各种精细的榫卯结构和古法做家具的门道,就算让他现在去公社木器厂当个大师傅,也绰绰有余。
不过最让周子墨期待的,还是那行闪烁着的提示。
再过半天,也就是明天早上,第九个挂机位就会彻底解锁。
搁在柜子最底下的那本《通背拳》拳谱,他已经利用闲暇时间琢磨透了。
在这缺衣少食、治安算不得多稳妥的年月,拳脚硬实才是最扎底的本钱。只要明天新挂机位一开,把拳法挂上去,在这大青山方圆几十里地,他就真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周子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拉了拉身旁媳妇的被角,闭上眼沉沉睡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