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伟送完丁秋楠,刚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前院,两个黑影就一左一右地凑了上来,正是阎解成和许大茂。
“行啊,大伟!”许大茂抢先开口,小眼睛里闪着精光,用肩膀撞了一下杨大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男人都懂的猥琐,“那丁医生……真让你搞到手了?啧啧,那可是总厂的厂花级人物!你小子真有你的!”
杨大伟瞥了他一眼,看着许大茂那副垂涎欲滴的德行,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茂哥,什么叫搞到手?我们那是正经处对象。”
“是是是,处对象,处对象!”许大茂嘿嘿笑着,搓着手,“医生好啊,穿着白大褂,那气质……嘿嘿……” 他脑子里不知道在转什么龌龊念头。
杨大伟心里暗骂:“妈的,许大茂这小子,也懂得制服诱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旁边的阎解成也是一脸羡慕,咂着嘴:“大伟,你是真有本事!这丁医生,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比那于莉……”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杨大伟斜睨着他,打断道:“解成哥,你这思想可有点危险啊。怎么着,看见好的就忘了你的于莉妹妹了?你这可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阎解成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哪能啊,我就是……就是羡慕你一下。”
正说着,又一个黑影慢吞吞地挪了过来,是贾东旭。
他大概是因为最近跟着阎解成他们一起“活动”了几次(听房),自觉跟杨大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也敢凑过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杨大伟,又看看许大茂和阎解成手里的烟,喉咙动了动。
杨大伟看着这仨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从兜里掏出那包“大前门”,给他们一人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贾东旭几乎是抢一样接过烟,迫不及待地划着火柴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那表情,像是瘾君子得到了满足,连带着苍白憔悴的脸色都似乎红润了一丝。
几个人就蹲在前院的老槐树下,借着月光和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吞云吐雾。
沉默地抽了几口,贾东旭忽然抬起头,看向杨大伟,声音带着点犹豫:“大……大伟,问你个事儿。”
“说。”杨大伟吐了个烟圈。
“你……你路子广,有……有没有啥渠道,能……能买点粮食?”贾东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期盼。
杨大伟闻言,诧异地看了贾东旭一眼,随即嗤笑一声:“东旭哥,你这问题问的,你自己能不知道吗?除了黑市,还能有啥渠道?”
贾东旭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缩了缩脖子:“黑市……太危险了……听说抓得严……”
杨大伟看着他这副又想吃又怕烫的窝囊样,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那你说是怕饿肚子要紧,还是怕危险要紧?这年头,饿肚子的滋味,不比挨抓难受?”
贾东旭被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想起家里快要见底的粮缸,想起儿子棒梗饿得嗷嗷哭的样子,想起老娘贾张氏的咒骂和媳妇秦淮茹的愁容……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狠色,猛地吸了一口烟,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像是被惊醒一样,狠狠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一言不发,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回了中院自家方向。
许大茂和阎解成看着贾东旭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贾东旭这是被杨大伟的话逼到了墙角,恐怕是真的动了要去黑市冒险的心思了。
杨大伟看着贾东旭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
他不同情贾东旭,这院里的人,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算计。
他能提醒一句已经是看在最近“一起听过房”的份上,至于贾东旭怎么选,会不会出事,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行了,天不早了,回去睡了。”杨大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也朝着前院自家走去。
留下许大茂和阎解成还在原地,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贾东旭失魂落魄地回到中院自家屋里,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杨大伟话语刺激后的狠厉。
屋里,贾张氏正就着昏暗的灯光纳鞋底,秦淮茹则在缝补衣服,棒梗和小当已经睡了。
“东旭,回来了?”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神色不对。
贾张氏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眯着眼打量儿子:“咋了这是?跟丢了魂似的。”
贾东旭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带着绝望:“妈,淮茹,家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几天?”
秦淮茹闻言,脸色一黯,低声道:“掺着野菜和棒子面粥,最多……也就三四天吧。”
贾张氏立刻嚷嚷起来:“还不是你没本事!连口饱饭都弄不回来!我老婆子都快饿死了!”
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压低声音吼道:“我去弄粮食!我去黑市弄!”
“黑市?!”秦淮茹吓得手里的针都掉了,脸色煞白,“东旭,你疯了!那地方多危险啊!被抓到可怎么办?”
贾张氏也愣了一下,但贪婪很快压过了恐惧,她凑近些,小眼睛闪着光:“黑市……真能弄到粮食?贵不贵?”
“不贵能叫黑市吗?”贾东旭烦躁地说,“现在粮店的议价粮早没了,鸽子市上也见不着几粒米,不去黑市,等着饿死吗?”
他以前最多也就是在粮店买点高价(议价)粮,或者从流动性更大的鸽子市(自发形成的民间小市场)淘换点零零碎碎,如今这两条路几乎都断了。
秦淮茹还是担心:“可是……”
贾张氏却打断她,对贾东旭说:“你去!必须去!不然这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她眼珠转了转,出主意道:“你一个人去不行,万一出事连个照应都没有。去找你师父!让一大爷易中海跟你一起去!他见识多,路子广,又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有他在,稳妥点!”
贾东旭听了,低头思索起来。
易中海是他师父,平时也算照顾他家,而且作为八级工和院里的一大爷,确实比他这个普通工人有见识,说不定真知道些门路。
两个人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胆子也壮些。
“行!我去找师父!” 贾东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来到易中海家门口,贾东旭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师父,是我,东旭。”
门开了,易中海披着外套站在门口,看到是贾东旭,有些意外:“东旭?这么晚了,有事?”
“师父……”贾东旭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圈也红了,“师父,您可得帮帮我啊!家里……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棒梗和小当饿得直哭,我妈……我妈也唉声叹气的,淮茹都快愁死了……”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惨相,眉头皱了起来,把他让进屋里。一大妈也在屋里,听着贾东旭的话,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贾东旭进了屋,也不坐,就站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师父,粮店没粮,鸽子市也没东西,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想着……想去黑市碰碰运气,弄点粮食回来,不然这一家子真过不去了……可我一个人……我害怕啊……师父,您见识广,求求您,带我一起去吧!给我壮壮胆,指点指点门路……”
他哭得情真意切,把家里的窘迫和自身的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
易中海沉默地听着,脸色凝重。
他清楚贾家的困难,也明白黑市的危险性。但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却名义上指望他养老的徒弟如此哀求,再想到贾家那几个孩子,他心里的天平倾斜了。
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如果贾家真饿出人命,他脸上也无光。
而且,他确实知道一些相对隐蔽的黑市地点,比贾东旭自己瞎闯安全些。
权衡再三,易中海叹了口气,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行了,别哭了,大小伙子像什么样子!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明天……明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记住,这事儿不能声张,跟谁也别说!到了地方,多看少说,跟紧我。”
贾东旭一听易中海答应了,顿时喜出望外,连连鞠躬:“谢谢师父!谢谢师父!我一定听您的!绝对不乱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