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做豆腐,确实麻烦。没人帮忙往磨眼里添豆子加水,杨大伟只能自己推几下磨,然后赶紧用小勺加料,效率低不说,还手忙脚乱。
石磨沉甸甸的,推起来格外费力。
麻烦就麻烦点吧,杨大伟心里给自己打气,谁让咱嘴馋想吃这一口了呢。
他正埋头跟石磨较劲,累得额头见汗,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伟,一个人忙活呢?我来帮你吧。”
杨大伟回头,看见娄晓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容,眼神平静,仿佛中午那场荒唐的纠缠从未发生过。
杨大伟心里那点残余的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也松了口气,笑道:“那敢情好!正缺个帮手呢,这磨太沉了。”
娄晓娥很自然地走过来,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拿起水瓢站在磨盘边:“你专心推磨,我来加豆子和水。”
有了帮手,效率立刻提升。
杨大伟稳住节奏,均匀地推动磨棍,沉重的石磨发出连贯的“嗡嗡”声。
娄晓娥则配合着他的速度,一勺泡发的黄豆,一勺清水,交替加入磨眼。
乳白色的生豆浆顺着磨槽汩汩流出,汇入底下的大木桶里。
两人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偶尔手臂相碰,杨大伟能感觉到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专心于手上的活计。
杨大伟也尽量目不斜视,专注于推磨,只是空气中除了豆腥气,似乎还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嫂子,”杨大伟打破沉默,找了个安全的话题,“一会儿豆腐做好了,晚上就在这儿吃吧,尝尝鲜。”
娄晓娥手上的动作没停,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好啊。”
有了娄晓娥帮忙,一大桶豆浆很快就磨好了。
这时,下班的时间也到了,大嫂李秀荷推着车进了院,看到他们正在忙活,也放下东西凑了过来:“磨豆浆呢?这是要做豆腐?我来生火!”
小小的厨房(或者说操作区)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大嫂利落地在简易灶膛里生起火,架上大锅。
杨大伟和娄晓娥一起将磨好的豆浆过滤掉豆渣,倒入锅中。
很快,豆浆在锅里翻滚起来,浓郁的豆香弥漫了整个小院。
豆浆煮开,杨大伟亲自操刀点卤。
他用勺子舀着化开的盐卤水,手腕沉稳地、一圈圈地慢慢融入滚烫的豆浆中。
这是技术活,关系到豆腐的老嫩成败。
随着卤水加入,豆浆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逐渐凝结成一片片洁白的豆花。
杨大伟看了看凝结程度,点了点头:“成了!”
他将豆花舀入铺好纱布的木框里,包好,盖上木板,最后压上一块洗干净的大石头。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看着压榨中的豆腐,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豆香和烟火气,杨大伟擦了把汗。
一个人麻烦的活计,因为有了娄晓娥和大嫂的加入,变得顺畅起来。
在等待豆腐成型的间隙,三人自然不肯干坐着。
扑克牌再次被拿出,就在杨大伟屋里的小桌上,又是一番“斗地主”的鏖战。
或许是为了掩盖某些情绪,牌局比平时更加热闹,笑声和惊呼声也格外响亮,仿佛要用这喧嚣填满所有的沉默空间。
直到豆腐压榨得差不多了,杨大伟才起身去查看。
揭开纱布,一方方白白嫩嫩的豆腐呈现在眼前,豆香扑鼻。
杨大伟和大嫂一起,用刀切下了一大块豆腐,给父母那屋送了过去。
回来后,杨大伟又特意用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热豆腐,淋上点酱油、撒上些葱花和蒜末,端到了自己屋里。
“晓娥嫂子,来,先吃点热的。”他将碗放在娄晓娥面前。
娄晓娥看着那碗诱人的热豆腐,拿起筷子,小口尝了一下,点点头:“嗯,很嫩,好吃。”
杨大伟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就坐在她对面,默默地吃着。
两人低头吃着碗里的豆腐,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他们都刻意回避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仿佛那只是一场不该被记起的梦。
话题只围绕着豆腐的软硬咸淡,或者刚才牌局里的某手牌,小心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吃完饭,杨大伟收拾了碗筷。
娄晓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拿出扑克牌,看向杨大伟。
杨大伟会意,便又坐下陪她玩起了“赶大车”,等着大嫂收拾完厨房过来,好凑齐人手继续“斗地主”。
大嫂李秀荷很快也忙活完了,加入了牌局。
三人牌局重启,气氛似乎又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洗牌、出牌、欢笑、调侃……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彻底黑透,院里各家各户的灯火也陆续熄灭。
直到感觉时间不早了,杨大伟再次履行“护花使者”的职责,陪着两位女士去院里的公共厕所解决了个人问题。
回来后,他先把大嫂李秀荷送到前院她自家门口,看着她进屋关好门。
然后,他陪着娄晓娥往后院走。
夜晚的四合院格外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到了许家门口,娄晓娥掏出钥匙打开门,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回过头,在朦胧的夜色中,深深地瞅了杨大伟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带着一丝询问,一丝犹豫,还有一丝……别的意味。
杨大伟心头一跳,瞬间意会。
白天任务的后续影响,以及此刻这无声的邀请,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往前迈了一步,低声道:“……我送你进去。”
娄晓娥没有拒绝,转身进了屋。
杨大伟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内的一切,再次被隔绝,隐于京城的沉沉夜色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