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过了几天悠闲日子。
身边有个百依百顺的女人,日子过得舒服极了。
早上睡到自然醒,苏念卿已经把早饭端上来了,白粥咸菜,有时候是肠粉,有时候是叉烧包。
吃完也不急着出门,躺在床上听收音机,翻翻报纸,等她换衣服。
她换衣服慢。
今天穿这条裙子,明天穿那条,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回头问他好不好看。
杨大伟说好看,她就穿上;他说一般,她就换一件。
最后出门的时候,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闪现技能的冷却期是七天。
意味着他最少有七天可以待在这里,不用想厂里的事,不用想那些文件,不用想谁跟谁又闹了什么别扭。
白天去各处逛,晚上回来折腾她。日子像块浸了蜜的海绵,捏一下都是甜的。
杨大伟有时候会想,要不就一直留在这里算了。
苏念卿听话,不跟他闹,不跟他要名分,什么都由着他。
香港也比北平自在,想吃什么都买得到,不用票,有港币就行。
街上的人穿的花花绿绿,女的迷你裙,男的喇叭裤,没人管你干什么。
可惜走不了。
爹妈还在北平,大哥大嫂还在厂里,还有丁秋楠,等他回去结婚。
还有那几个女人,像绳子一样拴着他,扯不断。
他之前办了香港身份证,也算是个后手,只是希望用不到。
第一天去了铜锣湾。
苏念卿领着他逛百货公司,从一楼转到四楼,试衣服试了半个钟头,最后买了两件。
杨大伟给她付了钱,她又给他挑了一件衬衫,浅灰色的,说是今年最流行的颜色。
杨大伟看了看,料子不错,比北平百货大楼卖的好,价格也便宜一些。
他想起厂里那几个女同志也该添置些新衣服,问苏念卿能不能多买几件。
苏念卿说行,又挑了几件女士衬衫和半身裙,包好了装进袋子里。
中午在湾仔吃了云吞面。
店面不大,门口排着队。
苏念卿说这家最正宗,云吞里包着一整只虾,面是竹升面,咬起来弹牙。
杨大伟吃了一碗,又要了一碗。
下午去了维多利亚公园。
太阳大,晒得人头皮发烫,两个人找了棵树坐着。
旁边有小孩放风筝,线断了,风筝飘到树上去了,小孩站在树下哭。
苏念卿让杨大伟去帮忙够下来,杨大伟爬上去拿了,小孩破涕为笑。
苏念卿在旁边看他,说他像个爸爸的样子。
杨大伟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拉着她走了。
第二天去了尖沙咀。
坐天星小轮过海,海风吹得人眯着眼。
苏念卿站在船边,碎花裙摆被吹起来,她用手按住,头发也被吹散了。
杨大伟站在她后面,帮她挡着风。
对面就是中环,高楼一栋挨一栋,汇丰银行的大楼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他想起上次在这里给苏念卿开户的事,那时候她还是个粮油店的小老板,现在手里攥着好几栋唐楼。
在尖沙咀逛了海运大厦,里面的东西比铜锣湾还贵。
苏念卿看中了一只手袋,拿起来看了看价签又放回去了。
杨大伟说想要就买,她摇了摇头,说太贵了,不值得。
杨大伟没勉强,走的时候让店员包了起来,趁苏念卿上厕所的时候付了钱。
她出来的时候他拎着袋子装没事人一样,等回了店里才拿出来。
苏念卿嘴上说他乱花钱,手却在包上摸来摸去,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压不下去。
第三天哪里都没去,两个人在家里待了一天。
苏念卿说前两天的路鞋底走薄了,脚上磨了两个泡。
杨大伟说那就歇一天。
中午她做了三菜一汤,白切鸡、蒸鱼、炒菜心,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
杨大伟吃了两碗饭,把鸡腿夹给她,她又夹回来,说他不吃谁吃。
晚上两个人在天台乘凉。
苏念卿搬了两把竹椅,拿了一把蒲扇,靠在他肩膀上摇扇子。
天台上晾着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白旗。
远处是香港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一直铺到山脚下。
码头的汽笛声远远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在叹气。
杨大伟点了支烟,吸了两口,把烟吐到夜风里。
“怎么了?”苏念卿问他。
“没什么。”他说。
苏念卿没再问,把扇子换到左手,右手握着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她手小,握不住他的,只能握住几根手指。
他在想北平的事。
广交会还有几天才闭馆,回去之后要处理那些订单,要跟老李商量新厂选址,要准备分房,要应付安全工作组。
一堆事等着他,像一堆石头压在心里。这几天在香港的轻松,像是偷来的,迟早要还。
苏念卿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慢慢滑下去,枕在他胳膊上。
呼吸变匀了,扇子也不摇了。
“睡着了?”杨大伟低头看她。
她没回应。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烟燃到手指了才掐灭。
天上的星星很亮,比北平的亮,比广州的也亮。
大概是离海近,空气干净的缘故。
再过几天就回去了。
这些天的舒服劲儿,够他扛好几个月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