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说这归杳姑娘可靠吗?”
归杳离开后,奶娘忧心忡忡。
“神仙姐姐很有本事。”
杜令晞亲眼见证过,如今很信任归杳。
“有本事是一回事。”
奶娘欲言又止。
“奶娘担心什么?”
杜令晞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向奶娘。
奶娘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罗汉榻上落坐,“小姐想过吗?若夫人不是被妖怪操纵,那她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杜令晞摇了摇头。
神仙姐姐也问了她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还有老爷也很古怪,这世间没有男人能容得下那种事,可老爷不但忍了,还帮着遮掩……”
奶娘的手覆上她的,神色忧虑,“小姐,老奴担心是老爷做了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
夫人才用自己的身子去报复老爷,这是女人对男人最有利的反击。
而老爷容忍,是他心虚,那两人的恩怨定不小,又如何能轻易走出痛苦呢?”
“奶娘是何意思?”
杜玲晞能听懂,但又好似无法全懂。
爹以前对娘那么好,怎么会做对不起娘的事呢?
娘生气可以打爹,骂爹,还可以同祖父祖母告状,为什么是用身子反击?
奶娘看她神情,知道她没明白自己真正的意思。
索性道,“老奴担心归杳姑娘要对老爷和夫人不利。”
“怎么可能。”
杜令晞猛地站起来。
“她和爹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们。”
“嘘!”
奶娘忙将她拉坐回来,“您小声些,老奴也是担心夫人老爷,您听我仔细分析,看看有无道理?”
杜令晞咬着唇点了头。
“归杳姑娘说过,夫人是恢复记忆才变成那样。”
奶娘摸着她的脑袋,“可按老爷的说法,他是在夫人失忆后才救了她。
那么夫人恢复记忆就不可能报复老爷,除非……”
杜令晞听着心里突然不安,忙问,“什么?”
奶娘叹气,“夫人的失忆是老爷造成的,老爷撒谎骗了夫人。
再看夫人吃素戴孝,还专门找下人气老爷,老奴斗胆猜夫人守孝之人的死,也和老爷有关。”
“怎么会?”
杜令晞脸色渐渐发白。
她虽还小,可也明白,两个人之间如果隔着人命,那就再无和好可能。
“别怕。”
奶娘忙抱住她,“老奴也只是猜测,可连老奴都能推测到的事,归杳姑娘那般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
老奴担心她无法按契约完成您的心愿,就会动邪念。”
她凑近杜令晞的耳朵,幽幽道,“小姐,让人不再痛苦的最快方式,就是让他们死。”
“啊!”
杜令晞吓得身子一颤,声音发紧,“奶娘别乱说,神仙姐姐不会那样做的。”
奶娘却突然跪下,“小姐刚出生老奴就来了杜家,说句不该说的,老奴早就把小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这世间没有人比老奴更希望小姐好,老奴是怕小姐将来难受,才不得不提前提防……”
顿了顿,她擦了把眼泪,“何况,老奴还有一件事,不曾告诉小姐。”
杜令晞由奶娘一手带大,尤其杜家夫妇疏离女儿后,她更是依赖和信任奶娘。
听得她这样说,忙问,“什么事?”
“老奴听得夫人和老爷争吵,老爷好似把膝下所有孩子的命数都卖给了邪术。
两位公子没活过十岁,小姐也一样,归杳她既有本事,应当是能看出来的,可是她没告诉小姐。”
“爹将我们的命数卖给邪术?”
杜令晞觉得荒谬。
但。
她突然想起归杳替她把脉时问的话。
“我也活不过十岁?”
奶娘心疼地落泪,“若非如此,老奴也不会猜忌她,我可怜的小姐,老奴知道老爷夫人对你有多重要。
若他们有个好歹,你必定好不了,老奴就怕这次也是你的难关。
你若有个闪失,老奴也活不下去了,呜呜……”
突然而来的大量消息,让杜令晞的心变得乱糟糟的。
她要死了。
爹娘也可能要死了。
而要他们性命的,是她请来的神仙姐姐……
“不,奶娘。”
杜令晞摇头,“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祖父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不能只凭猜测就怀疑神仙姐姐。”
她第一次上门那么没教养,神仙姐姐都没同她计较。
给她诊脉后,亲自送她回来,定是看出她活不过十岁,同情她才如此。
“我虽才七岁,但我能感觉她不是坏人。”
她语气很坚定,像是说给奶娘听,也像是说服自己。
奶娘没想到杜令晞与归杳接触几次,就这样信任她。
借着擦眼泪的功夫,眼珠子滴溜转,随即,她扼住杜令晞的命脉。
“可万一是真的,我们要拿老爷和夫人的性命做赌吗?”
杜令晞动摇了。
她不敢赌。
“那我们该如何?”
奶娘似思量一番,才道,“告诉国公夫人,她是老爷母亲,绝不会看着老爷出事。”
“不行。”
杜令晞摇头,“祖母知道母亲的事,不会饶过母亲。”
“国公夫人不是答应小姐,不会让小姐没娘吗?”
奶娘循循善诱,“国公夫人最守信用,也是真的疼爱小姐你。
就算知道夫人的事,有小姐和老爷求情,她最多也是关夫人禁足。
何况,高门大户最要体面,这种事都是私下遮掩,绝不会闹出去……”
七年相伴,她懂得如何说服引导杜令晞。
最终,杜令晞同意了,“可前后都是守卫,我如何出去?”
“老奴想法子引开护卫。”
不等杜令晞细问,她摸着杜令晞的脸,一副豁出一切的毅然决然,“为了小姐,老奴什么都愿意,你只管去救老爷夫人。”
说罢,她走出屋子,不知同护卫说了什么,只见那护卫跟在她身后。
杜令晞顾不得多想,忙跑出了院子,朝国公夫人的院子跑去。
只她跑了没几步路,就后颈一痛,失了知觉。
在她摔倒前,归杳抱住了她。
“真是个傻丫头,既知你爹卖了你的命,你还管他死活作甚。”
她将人夹在腋下,运起轻功到了宁国公的院子。
这次,她走的是正门,同护卫道,“劳烦通禀,璇玑楼归杳有要事要见国公爷。”
而奶娘在见杜令晞跑出去后,又带着护卫折返,将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咽下,忘了方才的事。”
护卫呆滞的眼神渐渐清明,耳边传来奶娘的声音,“小姐乏了,就多睡会儿。”
知道两个都在屋里,他没起疑,继续在门口值守着。
奶娘见门外没动静,勾了勾唇。
原以为归杳接了委托,就会将杜劭和谢书娴的龌龊告诉杜令晞。
杜令晞受不住,她就能撺掇她去找国公夫人求助。
没想到,璇玑楼楼主竟生了副菩萨心肠,不忍让杜令晞知道真相。
害她费了这么多口水。
其实她骗了杜令晞,国公夫人虽心疼孙女,但绝容不了谢书娴不守妇道。
因国公夫人的生母便是不贞,害她受连累吃尽苦头,因而她痛恨一切不守妇道的女子。
只要国公夫人有动静,大房二房就会察觉,那两位在她的挑拨下,早已恨上了谢书娴。
得知谢书娴的丑事,必定闹大……
想到一切要如愿,奶娘高兴的哼起了歌。
可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因她等到天黑,也没等到杜令晞回来。
无法,夜深人静时,她只能亲自去国公夫人的院中探探,究竟出了何变故。
双脚刚落地,一柄长剑便冰冷的贴上了她的咽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