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震颤,余波席卷七十二域。
黑白两股极致力量轰然对冲后的气浪层层涤荡山河,崩碎的云海久久无法平复。凌沧澜悬浮九天之上,玄色圣袍猎猎作响,握着杀伐圣剑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诧异尽数化为凛冽杀机。
他本以为含怒一击的七成圣力,足以撕碎人道同心战阵,碾碎万众凝聚的道心光幕,可此刻下方金色屏障稳固如初,亿万修士屹立不动,无一人溃散、无一人道心动摇。
这一幕,彻底刺痛了这位万古独尊的半圣。
“倒是本座小觑了你们。”
凌沧澜声线冰冷刺骨,响彻死寂长空,原本残存的几分隐忍彻底消散,只剩无尽暴戾,“区区凡人修士,拼凑的人心之力,竟能硬扛本座圣道杀伐,属实难得。”
苏清禾立身金色光幕中央,白衣不染半点尘埃,清音澄澈,直面滔天圣威:“不是难得,是必然。”
“你修的是独断万古的一己圣道,我守的是众生共生的万古人道。你之力,终究孤寒单薄;我之力,源源不绝、生生不息。此消彼长,你从出手那一刻,便已落了下风。”
“一派胡言!”凌沧澜怒极反笑,圣剑高举,漫天漆黑圣力再度暴涨,虚空之中无数杀伐道纹密集涌现,如同漫天漆黑星点,笼罩整片青澜空域,“一己圣道,凌驾万道!众生之力,不过蝼蚁聚合的虚妄泡影!”
“方才只是本座试探,接下来,本座倒要一寸寸打碎你们的人心执念,让你们亲眼看看,何为真正的圣道无解之力!”
楚珩踏步上前,周身道韵与战阵金光相融,朗声回击:“凌沧澜,你何须自欺欺人?”
“你伤势未愈,圣力根基残缺,七成战力看似碾压诸天,却无法持久爆发。我人道战阵汇聚亿万道心,无需极致强攻,只需稳步坚守,耗也能耗尽你的圣力!”
“你今日弃人心棋局、重启杀伐,看似强势反扑,实则是你穷途末路、无计可施的垂死挣扎!”
这句话精准戳中要害,凌沧澜眸光骤然一厉,周身杀气骤然暴涨:“蝼蚁也敢妄议本座道基!”
“今日本座不杀你,不踏平青澜,便作废这万古圣名!第二式——圣狱锁天,万道封灵!”
轰然喝声落下,漫天漆黑道纹瞬间收拢、交织、固化,化作一座覆盖千里空域的巨型圣狱牢笼。牢笼壁垒厚重无垠,铭刻亿万杀伐符文,隔绝天地灵气、封锁虚空退路,将整个人道战阵死死困锁其中。
一瞬间,青澜城上空灵气凝滞,修士周身灵力运转滞涩,就连道心流转都隐隐受阻。压抑、窒息的威压笼罩每一个人,乱世苍生直面半圣绝杀秘术的恐怖底蕴。
白发老修士神色骤变,沉声急喝:“是旧道圣狱秘术!能封锁天地道韵,切断我等与诸天灵气的联结,强行削弱战阵之力!所有人固守本心,凝神聚道,万万不可松懈!”
年少守道少年紧握手中长剑,战意滚烫,高声怒吼:“纵使圣狱锁天,我等道心依旧不灭!诸位同道,凝心守道,共抗圣威!”
万千修士齐齐凝神,原本微微动荡的金色光幕瞬间稳固,亿万道心再度合一,磅礴正气冲天而起,死死抵住下坠的圣狱壁垒。金光与黑煞疯狂碰撞、碾压,发出刺耳的空间摩擦之音,整片天地摇摇欲坠。
凌沧澜俯瞰下方苦苦支撑的人道战阵,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讥讽:“固守?你们能守得住身形,守得住枯竭的道力吗?”
“本座这尊圣狱,可禁万法、锁万灵,断绝一切外力滋养。你们的人心之力看似源源不断,实则只会不断消耗、无从补给。用不了半个时辰,你们的道心便会透支枯竭,战阵不攻自破!”
苏清禾眸光平静,看透全局,淡然开口:“你只知禁绝天地灵气,却不知我人道之力,从不在天地,而在本心。”
“天地灵气可断,苍生本心不灭。只要世人向善、守道之心不死,人道之力便永世不竭!”
话音落下,她抬手结印,周身人道白光冲天暴涨,一缕缕温润纯粹的道韵从万千修士心底升腾,不再依托外界灵气,纯粹以本心信念为源,灌注整座战阵。
原本缓缓衰弱的金色光幕瞬间逆势暴涨,浩然正气冲破层层黑煞,硬生生将下坠的圣狱牢笼顶回数丈!
这一幕,让高空的凌沧澜面色彻底沉冷。
“本末倒置,荒谬绝伦!”
“修行之道,依托天地道韵、借力乾坤灵气,亘古不变!你妄图以人心私念,抗衡天地规则,本就是逆天而行,迟早自取灭亡!”
苏清禾抬眸对视,字字铿锵:“旧道以天地强权定秩序,故而困于天地;人道以苍生本心立大道,故而超脱天地!凌沧澜,你固守万古旧规,终究格局狭隘,看不懂大道真义!”
“格局?”凌沧澜嗤笑,杀意滔天,“胜者便是格局!本座今日便以绝对力量,碾碎你的虚妄大道,让你明白,所有的道心、大义、人心,在圣力面前,皆是空谈!”
他不再保留,圣道全力催动,七成底蕴尽数爆发。漆黑圣狱壁垒瞬间加厚数倍,无数杀伐符文亮起猩红寒芒,万千道力汇聚一点,朝着人道战阵核心轰然碾压而下!
这一击,较之方才的万法寂灭,强横数倍不止!
楚珩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丝,沉声急道:“尊主,他拼命了!七成圣力全面爆发,战阵压力剧增,普通修士道心难以长久支撑!”
“我知晓。”苏清禾神色依旧从容,“他越是强攻,圣力消耗越快。他伤势未愈,道基残缺,强行催发全部底蕴,便是在透支自身本源!”
“我们只需坚守,以众生绵长道心,耗他孤绝圣力。此战决胜,不在强攻,在死守,在绵长,在大道大势!”
“我等谨遵尊主号令!”
楚珩、白发老修士、年少少年三人齐齐凝神,自身修为、道心、底蕴毫无保留尽数灌注战阵。三人作为人道核心,道心最为纯粹坚韧,瞬间撑起整片光幕的核心支点。
下方万千修士见状,亦是人人拼死固守,无人退缩、无人动摇。有人道心震颤、气血翻涌,依旧咬牙支撑;有人灵力透支、身躯颤抖,依旧凝心守道。
场上局势彻底陷入极致拉锯。
高空之上,凌沧澜圣力滚滚,疯狂碾压人道战阵,每一次轰击都让天地震颤、山河失色;地面之上,金色光幕巍然屹立,以亿万微薄却坚韧的道心,硬生生扛住无上圣威的轮番冲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半柱香光阴转瞬即逝。
圣狱牢笼依旧笼罩长空,可凌沧澜周身的漆黑圣力,已然悄然黯淡几分,他苍白的面容愈发失血,呼吸也隐隐变得急促。
强行透支残缺道基、持续爆发七成圣力,对如今的他而言,负荷极大。
凌玄宸立于后方空域,死死盯着前方战局,心头愈发焦灼,忍不住高声呼喊:“师尊!不可持续强攻!您伤势未复,长久透支本源,道基会彻底崩损!”
“无需多言!”凌沧澜冷声呵斥,眼底满是偏执疯狂,“本座今日必破人道!纵使道基受损、伤势加重,也要碾碎这所谓的人心大道!”
他万古无敌,一生征战从无败绩,唯独在苏清禾手中,人心棋局连败、大势尽失,如今正面血战久攻不下,他的骄傲与自负,早已濒临崩塌。
他可以接受战术退让,绝不接受大势溃败,更不接受自己凌驾万古的圣道,输给一群众生聚合的人心之力。
苏清禾清晰捕捉到他状态的变化,清音朗朗,适时开口,直击其心境破绽:“凌沧澜,你已经力竭了。”
“短短半柱香的持续强攻,你的圣力已然衰退,道基已然刺痛。你明知无法冲破人道战阵,却依旧偏执强攻,不是为了胜我,是为了稳住你那破碎的至尊骄傲。”
“你争的不是大道输赢,是一己颜面,这般执念,早已让你彻底堕入魔道!”
“住口!”凌沧澜双目赤红,暴怒出声,“本座道心澄澈,执掌万古正道,岂容你妄加诋毁!”
“澄澈?”苏清禾淡淡反问,“若你道心澄澈,为何容不下众生安稳?若你大道正统,为何只能靠杀伐强权立足?若你真心为乱世大道,为何不肯接纳共生公道?”
“你执念独尊、不容万物,自私偏执、嗜杀好战,你的道,从来都是私道、邪道、灭世之道!”
句句诘问,如惊雷炸响,震得凌沧澜心神剧震,原本紊乱的道心愈发浮动。
他厉声嘶吼,圣剑再度全力劈出,狂暴的漆黑剑光撕裂长空,重重砸在金色光幕之上:“本座无需你说教!今日便破你战阵、斩你道心,重塑万古旧序!”
轰隆!
极致巨响再度炸开,冲击波横扫千里,青澜城周遭群山尽数崩塌,大地龟裂纵横。
这一次,金色光幕终于剧烈震颤,边缘多处纹路破碎,光幕整体向内塌陷数丈,万千修士齐齐气血翻涌,不少人喷出一口鲜血,身躯摇摇欲坠。
“撑住!”年少少年浴血嘶吼,眼底依旧坚定,“道心可痛,不可破!肉身可伤,不可退!”
白发老修士强忍气血翻涌的剧痛,沉声开口:“尊主所言不假,他已是强弩之末!他透支本源强攻,看似凶悍,实则衰败极速,再撑片刻,他圣力必竭!”
楚珩目光锐利,紧盯凌沧澜起伏的气息,高声道:“诸位同道,再固守片刻!胜负已定,旧道圣力,耗不起万古人心!”
万千受伤修士强忍伤痛,再度凝心聚力,残破的金色光幕瞬间重凝,浩然正气再度升腾,死死抵住圣狱威压,寸步不让。
凌沧澜望着那明明残破、却始终不倒的人道光幕,看着那群身受重伤、依旧死守道心的修士,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无力与暴怒。
他坐拥半圣之力,执掌万古杀伐术法,碾压过无数天骄、踏平过无数道统,今日却被一群境界低微、修为浅薄的修士死死困住,久攻不破。
这是他亿万年修道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为何不倒!”凌沧澜低声嘶吼,语气满是疯狂,“一群蝼蚁聚合的力量,凭何挡住本座圣道!凭何!”
苏清禾立身光幕之巅,白衣浴风,直面疯狂的半圣,缓缓开口:“凭人心所向,凭大势所趋,凭公道长存!”
“你以一己之力逆万灵之心,以万古强权逆世道大势,纵使圣力滔天,也终究是独木难支。你的败局,从众生渴望安稳、摒弃杀伐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本座不信!”凌沧澜双目猩红,不顾一切催动残余圣力,周身圣道纹路明暗不定,道道血色裂痕蔓延浮现,“本座不信人心可胜圣道!不信卑微可覆强权!”
“第三式——圣葬诸天,万道归墟!”
终极秘术轰然爆发,这是凌沧澜压箱底的杀伐绝学,燃烧自身残余圣力、透支道基本源,催发出远超当下极限的恐怖攻势。
漫天漆黑圣力尽数汇聚一点,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漆黑光柱,裹挟葬灭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人道战阵轰然坠落。
这一击,是他最后的疯狂,也是他最后的赌局!赌一己圣力,能否逆天改局,碾碎万古人心大势!
凌玄宸见状面色惨白,失声惊呼:“师尊!不可!燃烧圣力会彻底损伤道基,从此再无登顶可能!”
可凌沧澜已然彻底偏执,全然不顾自身道途,眼中唯有覆灭人道、碾碎人心的执念。
面对这毁灭一击,苏清禾神色肃穆,再无半分从容淡然。
“所有人,倾尽全部道心,合一守阵!”
她高声传令,自身一步踏出,周身人道光辉彻底绽放,化作无尽金色洪流,汇入战阵核心。她不再保留自身底蕴,一己道心与诸天亿万道心彻底相融,不分彼此。
“人道终式——万心归宗,公道镇世!”
极致温暖、极致浩然、极致磅礴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与漆黑毁灭光柱轰然相撞。
黑白两极的终极力量碰撞,没有惊天巨响,却让整片诸天瞬间静止。空间彻底凝固,灵气彻底寂灭,世间万物尽数停摆。
短短一瞬,却似万古漫长。
下一瞬,漆黑光柱寸寸崩裂、层层溃散,霸道无匹的圣道杀伐之力,在浩然公道面前,被一点点消融、净化、湮灭。
高空之上,凌沧澜身躯巨震,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猩红鲜血,玄色圣袍瞬间被血色浸染。周身圣道纹路彻底崩碎大半,黯淡无光,原本恢复七成的伤势,瞬间倒退殆尽,甚至更胜从前。
透支本源、燃烧圣力的终极一击,未能破阵,反而彻底掏空了他残存的底蕴。
他悬空的身躯微微摇晃,眼神中的疯狂与偏执飞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落寞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本座倾尽圣力、透支道基,竟依旧破不了这人心战阵……”
“万古圣道,杀伐无敌,为何会败于众生人心!为何!”
苏清禾立于金光之中,望着狼狈虚弱的凌沧澜,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终极通透:
“因为圣道灭生,人道护生。你走的是孤独寂灭的绝路,我守的是生生不息的长存大道。绝路再强,终有尽头;长存之道,永世不竭。”
凌沧澜抬头,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所以……从始至终,本座的所有算计、所有隐忍、所有杀伐,皆是无用?”
“人心棋局,我输你。血战对决,我依旧输你?”
“是。”苏清禾坦然应答,不遮不掩,“你输的不是我,是苍生,是大势,是万古长存的公道。”
楚珩踏步凌空,眸光凛冽,沉声开口:“凌沧澜,你大势已去,圣力耗竭,道基重创!如今旧道无人可战、无势可依,何不放下执念,束手臣服?”
“臣服?”凌沧澜惨然大笑,笑声悲凉又疯狂,血水顺着唇角不断滴落,染透长空,“本座万古独尊,一生傲骨,宁死不降!”
“就算今日战力尽失、道基残破,本座也绝不会向虚妄人道低头!绝不会向这群蝼蚁人心臣服!”
凌玄宸急忙凌空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凌沧澜,急声开口:“师尊!大势已去,不可再战!我们速速退守南疆,闭关休养,徐图后计!”
凌沧澜死死攥紧手掌,指甲深陷血肉,眼底闪过无尽阴翳与不甘,他望着下方稳固如初的人道战阵,望着万众坚定的守道身影,一字一顿,沙哑开口:
“徐图后计……好!很好!”
“苏清禾,今日之败,本座记下了。人道大势、人心公道,本座暂且认栽!但你记住,旧道不灭,执念不死!”
“今日你耗我圣力、破我棋局,他日本座归来,必以毕生底蕴,掀翻诸天、重灭人道!”
说罢,他猛然抬手,撕裂虚空,一股残存的圣道余力裹挟自身与所有旧部修士,瞬间遁入虚空裂隙,消失在七十二域天际。
他并未彻底战败身死,却一战打空所有底蕴,重创道基、耗尽圣力,只能狼狈遁走,暂避锋芒。
长空之上,漫天漆黑煞气尽数消散,压抑天地的圣威彻底褪去,温润的人道白光重新铺满山河大地。
紧绷许久的金色战阵缓缓收敛,亿万修士纷纷松了一口气,不少人身受重伤,却无人面露颓色,人人眼底皆是胜利的炽热与守道的坚定。
年少少年仰天长啸,声音清亮震彻山河:“我们赢了!我们挡住了半圣杀伐!守住了人道公道!”
白发老修士长长舒了一口气,满目感慨:“万古以来,从未有众生之力可正面抗衡半圣圣道,今日一战,彻底改写了乱世格局!”
楚珩望向虚空深处凌沧澜遁走的方向,神色依旧凝重:“只是凌沧澜未死,旧道余孽尚存,此战只是击退,并非根除。”
“他今日遁走休养生息,他日必定卷土重来,我们依旧不能松懈。”
苏清禾迎风而立,眸光悠远望向诸天山河,轻声道:“我知晓。”
“今日一战,耗其圣力、破其执念、挫其威势,碎了旧道最后的杀伐底气。纵使他他日归来,也再无今日这般碾压诸天的绝对实力。”
“新旧两道的终极博弈,我们已然占尽上风、稳住万古大势。”
她抬手轻拂,漫天人道道韵流转四方,抚平山河创伤,滋养万物生灵。
“今日之战,证道诸天——人心不灭,公道长存,人道不败!”
清亮道音响彻七十二域,回荡万古长空,牢牢定格乱世新的秩序,为后续的终极清算,埋下坚实伏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