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柳长荣整理了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袍,带着家眷,毕恭毕敬地走到了主马车旁。
“沈公子,顾少主。”
柳长荣深深作了一揖,腰弯得极低。
“一路承蒙两位贵人庇护,柳某感激涕零。”
“如今已至陵安,柳府就在这城南,距离此地不远。若是两位贵人不嫌弃,还请移步寒舍,让柳某设宴款待,聊表寸心。”
车厢内安静下来。
片刻后,毡帘被人从里面挑开了。
顾鹤洲露了面,却没说话,只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沈折枝探身而出,青衣随风微动:“柳老爷客气了。”
“既然柳府就在附近,那我们便厚着脸皮去叨扰一顿便饭,正好,沈某也想向柳老爷好好请教一下陵安的规矩。”
柳长荣在商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眼睛毒得很。
这位沈公子气度高华,连那财力雄厚的顾少主都得处处让着,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见她亲自出来回话,他连忙摆手说道:“不叨扰,绝对不叨扰!两位贵人能赏光驾临,是柳家的福气!”
站在后头的柳若雨一听沈折枝答应了,心头狂跳。
定然是她这两日的卖力表现起作用了!
她就知道!
这位沈公子表面上看着高不可攀,实则是个懂怜香惜玉的。
之前每每和她说话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温柔劲儿,几乎能把人溺死,如今答应下来,想来也有她的原因在……
想到这里,柳若雨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妙哉。
只要沈折枝踏进柳府的大门,到了她的主场,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气,让对方对她情根深种!
……
另一边,摄政王府。
暗卫查了两日,终于查明白了。
“你是说,她跟着顾鹤洲去了陵安?”裴凛皱着眉头,“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那里有人要谋反不成?”
秦绪挠了挠后脑勺:“属下也不知,但……侯爷既然要隐瞒身份,还做了这么多掩护,想来不是什么小事。”
“啧。”
想到顾鹤洲之前在沈折枝面前卖乖的死样子,这次又是二人单独出行,裴凛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既如此,本王也去瞧瞧,看看这陵安到底出了什么事,非要她亲自过去才行。”
秦绪一愣:“您也去?可……京城这边怎么办?”
裴凛眼皮一掀,眼神凉飕飕地砸过去:“你当本王出门在外就不能处理公务了?还是本王出京几日,这京城便会塌?”
秦绪立马不吱声了。
唉。
惹不起惹不起。
死嘴,下次除了沈侯的事,还是别乱开口了。
……
沈折枝和顾鹤洲被迎进了柳府正厅。
柳府虽比不得京城世家的底蕴,但胜在精巧富丽,正厅内烧着几个大火盆,暖意融融。
柳长荣一进门,立刻吩咐下人摆上最高规格的席面。
“两位贵人,快请上座!”
沈折枝也没客气,直接在主位落了座,端的是一副平易近人的世家公子做派。
顾鹤洲挨着她坐下,十分自然地替她倒了杯热茶。
酒菜很快上齐。
破月从侧后方上前一步,拿银针将所有酒菜挨个验了一遍毒,确认无误后才退下。
这番严谨的排场,看得柳长荣直咽口水。
就在这时,柳若雨步入正厅。
她特意回房换了一身极其显身段的水红色烟影纱裙,鬓边还簪着一朵新摘的红梅。
见沈折枝端在主位上,她眼珠子一转,步履轻盈地走了过去。
“沈公子……”
柳若雨一边说着,一边顺手端起桌上那壶温好的花雕酒,倾身倒了一杯。
“这花雕在我们柳府窖藏了十年,您尝尝。”
柳长荣一看,当即皱起眉头:“胡闹,有下人在,用得着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亲自斟酒?!咱们柳府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还不快退下,让下人来伺候!”
柳若雨听闻此言,将斟满的酒杯往沈折枝面前推得更近了些,开口反驳道:
“爹,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平时您总教导女儿,咱们柳府待客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沈公子远道而来,女儿亲自斟酒,正是为了彰显咱们柳家对沈公子的敬重,若是由下人动手,岂不显得咱们待客不诚?”
随着柳若雨缓缓靠近,一道浓郁的脂粉香气狠狠袭击了沈折枝的鼻子。
沈折枝差点被这味道呛得打喷嚏。
她强忍住揉鼻子的冲动,笑着端起酒盏。
“无妨,既是柳姑娘美意,沈某便笑纳了。”
说完便浅浅抿了一口,赞道:“酒香醇厚,确实是佳酿。”
说这话时,沈折枝又在柳若雨身上停留了片刻:“柳姑娘这身衣裳也极好,衬得人比花娇。”
柳若雨一听,心跳顿时漏了半拍,脸颊飞上红晕。
“公子谬赞了。”
她娇羞低头,在沈折枝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俨然一副红袖添香的架势,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折枝:“……”
这勾引人的活儿,还挺不好干的。
她正准备轻咳出声,叫柳若雨坐下吃饭,不用在旁边伺候。
就在这时,桌布下传来异样的触感。
顾鹤洲桌下的长腿一伸,直接勾住了沈折枝的脚踝,足尖顺着她的腿腹缓缓向上蹭了蹭。
沈折枝:“?”
怎么还有人捣乱?
她偏头看向顾鹤洲,想要给他飞个眼刀。
可这一眼扫去,却见对方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琉璃酒盏,一副淡漠姿态。
沈折枝:“……”
骚狐狸还有两幅面孔呢?
她被对方蹭得发痒,实在忍不住,干脆空出左手,在桌案下捏住了那只作乱的腿,指尖用力一扣。
顾鹤洲端着琉璃盏的手顿了一下。
杯中酒液也跟着晃了晃。
可下一秒,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借着她手上的力道,将腿往前更送了半寸,膝盖抵上她的腿侧。
沈折枝的笑意一僵。
她稍稍凑近了些,咬牙小声对顾鹤洲开口:“别胡闹了,这吃饭呢。”
“鹤洲知道。”
顾鹤洲眼尾一抬,满眼幽深地看了过去。
“只是忍不住想问问您,这饭食滋味如何?”
“……甚妙。”
“嗯?”一旁的柳若雨有些纳闷地歪了歪头,“沈公子还没吃,怎知这饭食滋味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