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冷静点！”
李秘书也急了，快步上前拦在半步之外，声音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种渣滓交给法律，肯定从重从快判！”
“犯不上你亲自动手，脏了你的手！”
公安张局长更是汗如雨下，制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声音都发颤：
“季白同学！您消消气！千万不要冲动！”
“您放心，这个常成豹，还有他背后的保护伞，我们一定彻查！连根拔起！绝对不留后患！”
一群人围在旁边，劝也不敢太靠前，抢更不敢伸手，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祖宗哎！
你是什么身份啊！
国运级的科学家，国家攥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你当众开枪杀人，这事传出去，怎么收场？
怎么跟全国人民交代？
怎么跟参事院交代？
真要是出了岔子，别说他们这些地方官，就是省督来了，都扛不住！
可季白不为所动。
他端着枪，一步一步走向常成豹。
阳光落在他肩头，照在那张年轻、平静得近乎吓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常成豹此时已经肿成了猪头。
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细缝，嘴唇外翻着，鼻梁歪成了诡异的角度，嘴角裂着口子，满脸血污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看见季白手里的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眼前这个少年，三脚踹飞了三个混混，抬手就招来几百号军警，来头肯定大得没边。
可听着周围一群大官小心翼翼劝阻的话，他心里忽然就有底了。
合着是个身份金贵的太子爷。
太子爷又怎么样？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几百双眼睛盯着，还敢真杀人不成？
打一顿，出出气，顶天了。
真敢开枪？
借他十个胆子！
无非就是年轻气盛，想装个排场，要个面子。
那老子就给你面子！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常成豹自然知道道上的规矩，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站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跪在地上，仰着脖子，从眼缝里瞅着季白，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
“小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我就是个搞拆迁的……我是拿了钱办事的……我不知道这是您家啊……”
“这位爷，您高抬贵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赔钱……我赔多少都行……”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您放过我吧！”
季白依旧面无表情，他走到常成豹面前，站定。
然后抬起手。
枪口稳稳对准了常成豹的额头。
这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知府倒吸一口凉气，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栽倒。
李秘书的声音都变了调：“季白同学！不能！”
可常成豹却笑了。
他撑着地面，费劲地坐直了点，“噗” 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挤出点有恃无恐的笑，语气里带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我说这位小兄弟，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差不多就行了啊。”
“拿把枪吓唬吓唬别人也就得了，真当你豹哥是吓大的？”
“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对，有眼不识泰山，您划个道，要钱要道歉，我都接着。”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把脑门往枪口方向凑了凑。
“你豹哥我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打我一顿，多判几年，我认。”
“可你直接开枪？”
“别逗你豹哥笑了！”
“你信不信，你这一枪下去，你也得进去？”
“你背景再硬，能硬得过王法？”
“小兄弟，听豹哥一句劝，把枪放下，咱坐下来慢慢谈……”
季白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嘴里的血沫子乱飞。
看着他嘴里血沫子乱飞，看着他那张扭曲又猖狂、自以为拿捏住了分寸的脸。
少年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叫什么？”
常成豹一愣，随即一拍胸脯，嗓门还提了半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豹哥我叫常成豹……”
“砰！”
枪响了。
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院子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墙根的碎砖石都跳了一下。
常成豹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季白手里的枪，目光又慢慢往下移，落在自己胸口。
那里，一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着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 “嗬嗬” 的声响。
他到死他都不敢相信！
你他妈真开枪了？
我他妈不就拆个房子吗？
不就欺负了几个老百姓吗？
怎么就……真开枪了？
怎么就……没命了？
常成豹身子晃了晃，“扑通” 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眼睛还圆睁着，脸上凝固着十足的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
所有人都傻了。
这回是彻底傻了！
原本大多数人也是以为季白就是装装样子，出出气。
可你他妈的真他妈的开枪了？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下，几百双眼睛底下，真开枪了？
这这这……
赵知府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伸手扶住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
他当了二十多年官，处理过多少突发事件，见识过多少大场面。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国运级科学家，参事院的心头肉，当众持枪杀人。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这他妈是哪个天才写的剧本？
这剧本拿去给纪委看，纪委都得疯！
他感觉自己的知府位子，已经不是摇摇欲坠了，是直接掉进万丈深渊了。
赵知府身后，副市长的手在抖，秘书长的手在抖，公安局长的手在抖，连拿对讲机的手指都不听使唤了。
一众特警和武警也僵在原地，手里的警棍举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们常年训练，实弹射击、反恐演练都经历过，可哪次不是层层审批、反复交代政策？
哪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
拔枪、问话、击毙。
三秒完事。
比训练打固定靶还利索。
至于地上趴着的混混们更是连气都不敢喘，一个个把脸往砖缝里埋，恨不得原地土遁消失。
完了！
踢到万年铁板了！
这哪是什么普通拆迁户啊！
这是阎王爷老家啊！
连豹哥说毙就毙了，他们这些小喽啰，还不得拉出去挨个崩了？
有人吓得浑身筛糠，裤裆又湿了一片，连骚味都不敢往外散。
李秘书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季白同学，这、这……”
他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像台过载的发动机，嗡嗡直响。
第一，立刻封锁消息，所有在场人员签署保密协议，手机全部收缴统一管理。
第二，立刻上报参事院，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请求法务和宣传部门介入。
第三，联系地方法院和检察院，提前沟通定性，往 “正当防卫”“制止犯罪” 上靠。
第四， 第五，第六，第七……
李秘书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三圈，脑仁突突直跳。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季白同学脾气这么爆，直接上手开枪了。
可就在这时，季白笑了。
他甚至抬起手，把枪口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动作潇洒利落，像老港片里的周润发，漫不经心又帅得离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常成豹，被域外天魔夺舍…咳，不是。”
“重说。”
“常成豹，受境外势力指使，潜伏沈城多日，欲趁我认亲之际，实施刺杀行动。”
“被我当场识破，反抗过程中，已被依法击毙。”
“李秘书，你打报告，我签字！”
李秘书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像黑夜里突然点亮了探照灯，瞬间光芒万丈。
脑子里那些“封锁消息”“应急预案”“法务研究”“媒体口径”瞬间全部消失，只剩下季白那句话在回荡——
境外势力指使。
刺杀国运级科学家。
当场击毙。
妙啊！
太妙了！
李秘书深吸一口气，差点当场拍大腿叫绝。
常成豹是什么人？
涉黑拆迁公司老板，前科累累，这种人跟境外势力有联系，简直合理的不能再合理！
常成豹为什么要强拆季白同学亲生父母的房子？
因为他不知道那是季白的父母？还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故意强拆？
如果他知道，那说明什么？
说明境外势力早就盯上了季白同学的身世！
说明境外势力一直在布局！
说明他们企图通过伤害季白同学的家人，扰乱他的精神状态，打击他的科研节奏，进而破坏常温超导、光刻机等重大战略项目！
这哪里是普通的强拆纠纷？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我国国运级科学家的、由境外势力策划的暗杀阴谋！
而季白同学，警惕性极高，一眼识破，果断出手，当场击毙暴徒，挫败了境外势力的险恶图谋！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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