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守城的校尉正准备安排手下换防。
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的马蹄声。
校尉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然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太子李承乾骑马在最前方。
他的马鞍两侧挂着几个人头。
“开城门。”
李承乾对着城门楼上面的校尉喊道。
校尉赶忙冲下城楼,亲自打开了城门。
数百骑轰然入城。
队伍没有回东宫,也没有去太极宫。
李承乾直奔长安城最繁华的平康坊。
王氏商坊。
这是太原王氏被李承乾灭了嫡系后,那些剩下的人在平康坊开的一个联络点。
太原王氏在长安的主事王元,正靠在椅子上假寐。
“主子,蓝田县那边应该完事了吧?”
旁边的小厮开口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
王元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个没根的阉狗,也值得太子那么上心?咱们这次就是要在大婚前给他添点晦气,让他知道知道,这大唐的天下不是他李家一家说了算的。”
小厮满脸谄媚道:
“主子高明!顾家和褚家那帮蠢货在江南被太子连根拔起,那是他们没本事。
咱们太原王氏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恶心死东宫。
太子就算查出来又怎样?没有真凭实据,他敢动咱们太原王氏的产业吗?借他十个胆子。”
王元得意的笑出了声。
“他李承乾再狂,也得顾忌朝廷法度,也得顾忌天下悠悠众口。
杀个太监而已,京兆府最多判个劫财杀人,能扯到咱们头上?
他若是敢乱来,明日早朝,御史台那帮清流就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话音刚落。
“轰隆!!!”
太原商坊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王元惊得直接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什么人敢在太原商坊闹事?”
王元怒吼一声。
夜色中,一匹黑马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后堂。
李承乾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元。
“太......太子殿下?”
王元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殿下深夜带兵私闯民宅,可是我太原商行犯了什么大唐律法?若没有圣旨,殿下此举,怕是难以向天下人交代。”
李承乾没有回答,他随手解下马鞍上的两个布包,扔在王元面前。
布包散开。
王老虎还有那个山羊胡男人的脑袋,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当王元看清人头后,整个人的头皮都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元打算咬死不认,
“拿两颗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头,就想栽赃我太原王氏?大唐是有王法的。殿下就算贵为储君,也不能滥杀无辜。”
李承乾翻身下马,随手抽出了身后一名家将腰间的长刀。
“王法?”
李承乾提着刀,一步步走向王元。
“孤今天来不是跟你讲王法的。”
王元吓的连连后退,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来人!快来人!!!”
商坊周围的房间里瞬间冲出来几十个死士。
王元躲在死士身后,色厉内荏地大喊道:
“殿下!你私调兵马,明日早朝御史台定会参你一本,废了你的太子之位。你现在退走,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否则......”
李承乾缓缓抬起手里的长刀,往前一指:
“一个不留。”
“喏!!!”
房遗爱兴奋的大吼一声。
“杀!!!”
几百名老兵举起手中的长刀就冲向了王氏的死士。
第一轮交锋,几十个死士连人带刀被直接劈成两半。
长孙冲一刀捅穿一个小头目的肚子,拔出刀的瞬间,顺势一个横劈,直接砍翻了旁边的另一个死士。
往日里文质彬彬的贵公子,此刻满脸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杜荷带着人堵住了后门。
只要是活物,哪怕是条狗,也直接乱刀砍成肉泥。
王元看着这单方面屠杀的惨状,直接吓傻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堂的密室跑去。
李承乾大步跟上,步伐不疾不徐,却如同死神在敲击丧钟。
王元刚跑到密室门口,手还没摸到机关,背后一阵冷风呼啸而至。
“噗嗤!”
长刀直接砍断了王元的双腿膝盖。
“啊!!!”
王元捂着喷血的断腿,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李承乾走过去,一脚踩在王元的后背上,将他翻转过来。
刀尖抵在了王元的咽喉上。
“河东道的部署在哪?”
李承乾冷冰冰的问道。
王元疼得浑身抽搐的吼道:
“你......你杀了我.......太原王氏不会放过你的......世家门阀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承乾手腕微微一压。
刀尖瞬间刺破皮肤,鲜血涌了出来。
“孤耐心有限。三,二......”
“在......在书案后面的暗格里......”
王元看出来了,李承乾这是真敢杀他。
在保命和保东西的选择下,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两名暗影卫立刻上前,找出一个紫檀木盒,恭敬地递给了李承乾。
打开盒子,里面装满了太原王氏联络河东道各方将领,官员的密信,甚至还有几枚调兵的私印。
李承乾拿过密信,借着火光翻开最上面的一封。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太原王氏准备在太子大婚当日,联合河东道的几个折冲府制造哗变。
他们不要造反,只是要逼迫朝廷让步,以此打压东宫的威信,让李世民明白谁才是天下真正的基石。
杀小顺子,只是他们试探底线的第一步。
李承乾把信纸折好,贴身塞进怀里。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元。
“太原王氏,孤记下了。黄泉路上走慢点,孤很快送他们下来陪你。”
李承乾挥了挥手。
旁边的暗影卫上前,直接砍下了王元的脑袋。
......
太极宫,甘露殿。
“他带着国公府的家将,把太原商坊给屠了?这个逆子这是要造反?”
李世民指着殿外怒吼道,
“大婚在即,他给朕搞出这种满城风雨的血案。他把大唐的律法当什么了?把朕这个皇帝当什么了?真以为朕不敢废了他吗?”
李世民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君羡厉声喝道:
“带人去平康坊把那个逆子给朕绑回来。他若敢反抗,就地拿下。”
“臣遵旨!”
李君羡转身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李君羡带着数百名百骑司精锐,打着火把包围了平康坊的太原商坊。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飘散出来。
李君羡带着人刚冲进去的时候。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将领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有一个活口。
上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堆在院子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承乾坐在后堂的台阶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从王元身上扯下来的锦缎碎布,正在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长刀上的血迹。
看到李君羡带人冲进来,李承乾连头都没抬一下。
“陛下有旨!”
李君羡硬着头皮上前,
“命臣带殿下回宫问话。”
李承乾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然后直接扔向李君羡。
李君羡手忙脚乱地接住。
“把这个带给父皇。”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告诉他,这就是他一直想要保的规矩。这规矩,孤替他破了。”
李君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盒。
李承乾没有再理会他,越过李君羡往外走去。
百骑司的士兵下意识的想要阻拦。
但在李承乾的气场震慑下,数百名精锐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硬生生让开了一条路。
走到大门口,李承乾停下脚步。
“小顺子的仇,孤报了。
大婚,照常进行。
以后谁再敢往东宫伸爪子,这就是下场。不服的,随时来找孤。”
李承乾带着一身冲天的血腥气,率领众人扬长而去。
……
甘露殿。
李世民抽出密信,一封一封地看过去。
一开始,他的脸上满是愤怒。
看到一半时,愤怒变成了震惊。
当看到最后那几枚私印时,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为了忌惮和后怕。
信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太原王氏不仅要杀人立威,还要在大婚之日搞兵变。
李世民无力地靠在龙椅上,只觉得脊背发凉。
“把这些信全烧了。”
李世民把木盒扔给了王德。
“传旨。”
李世民闭上眼睛,
“平康坊太原商坊,窝藏前朝余孽,意图谋反。被太子率兵剿灭。王元等人,就地正法。
大理寺和京兆府,谁也不许再查此事。违令者,斩!”
李君羡无语的看着李世民。
陛下这是在强行给太子兜底。
不仅兜底,还顺手把谋反的帽子死死扣在了太原王氏头上,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这场博弈太子不仅赢了,而且赢麻了。
就这还一天天的喊着废太子?
你废个试试。
……
次日清晨。
长安城还没有从昨夜那场震动朝野的血雨腥风中缓过神来,东宫又搞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大动作。
东宫正门大开。
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中,白色的挽联挂满了宫墙。
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停放在东宫前殿的正中央。
这可是亲王级别的规制。
棺材里躺着的,是那个穿上了一身崭新太监总管服饰的小顺子。
满朝文武收到消息,全都惊呆了。
自古以来,哪有给一个太监办丧事的?
而且还是在东宫正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几个御史台的老古板气得卷起袖子就冲到东宫门前,准备写奏折痛骂太子有违礼制。
但当他们气势汹汹地来到东宫门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都说不出来了。
李承乾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没有戴太子金冠,长发只用一根白色的布条随意扎起。
他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走到棺材前。
然后,大唐的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竟然亲自弯下腰,将肩膀垫在了棺材最前方的那根粗大木杠下。
“起灵!”
李承乾沉声喊道。
长孙冲,房遗爱,杜荷三人红着眼睛,分担了剩下的木杠。
“嘿”的一声,将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材稳稳抬起。
大唐储君亲自为一个太监扶棺!!!
这一幕,让那几个御史震惊的直接跌坐在地。
东宫内外,数千名太监,宫女,侍卫,全都跪伏在地上。
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这些平日里被视为草芥的底层人,此刻眼睛里只有李承乾的身影。
士为知己者死!
跟着这样的主子,别说是去死,就算现在让他们去刺杀李世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这辈子,值了。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长安城,沿途百姓无不驻足动容。
李承乾把小顺子葬在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半山腰上,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长安城的繁华。
李承乾亲手倒下一杯烈酒,缓缓洒在坟前的新土上。
“小顺子,这辈子苦了你了。”
他看着墓碑,轻声说道,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做奴才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