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
司凛推门进去的时候，季言、温衍、裴衡都在。
三人各占一边，裴衡刚刚知道他们昨晚又打架了，有点不知所措。
OS：兄弟们相互闹翻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听见门响，裴衡率先开口，“来了。”
司凛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妙。
季言和温衍之间隔着一整个沙发，谁也没跟谁搭话。
裴衡夹在中间，表情苦哈哈的，手机拿在手里，却连喜欢的游戏都没心思打。
司凛看了一圈，也是沉默。
吵架的执事团，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诡异氛围。
安静了一会，门被敲响。
程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司少，颜会长来了。”
司凛嗯了一声。
颜灵儿推门进来。
她穿着学生会会长的正装，深蓝色外套，领口别着学生会徽章。
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妆容得体，姿态从容。
她走到办公桌前，先向司凛欠了欠身，又朝另外三人依次点头，“司少，我是来为运动会的事道歉的。”
司凛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
颜灵儿稳住呼吸，继续开口，“是我考虑不周，让人去请阮棠同学参加运动会。”
“没有提前跟您打声招呼，是我的疏忽。”
“以后阮棠同学的事，学生会会先问过执事团。”
“我保证，不会再擅自做主。”
裴衡在旁边撇了撇嘴。
这番话冠冕堂皇，把自己摘得干净，听着是来认错的，实际是在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学生会，只是忘了请示。
司凛还是没接话。
他长腿交叠，手指慢慢转着打火机。
颜灵儿站在那里，等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司凛这人，她不陌生。
越是沉默，越说明不满意。
颜灵儿又补了一句，“如果阮棠同学那边需要学生会做什么，我也可以亲自去解释。”
“解释什么？”司凛开口了，声音没什么起伏。
颜灵儿愣了一下。
“阮棠现在要去参加运动会，是她自己的决定。”司凛盯着她。
“你要解释的，是为什么找苏念去传话，拐着弯子把她推到林晓葵面前。”
“想让她们内讧，你来坐收渔翁之利？”
颜灵儿的笑意僵住了，她没想到司凛会直接点破。
“司少，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司凛打断她。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沉了下去。
颜灵儿站在那里，后背微微绷紧。
她家也是A级贵族，在学生会做了两年会长，在执事团面前也算得脸，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站在司凛面前，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往常那些套路，全都没有用。
就在这时，季言开口了，“颜灵儿，执事团不需要你的道歉。”
颜灵儿看向他。
“你真正需要道歉的人，不在这里。”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裴衡眼珠子转了一圈，飞快地扫过季言和司凛。
温衍也侧过头，看了季言一眼。
季言说这话，等于替司凛把态度点明了。
他要颜灵儿去给阮棠道歉。
同时，也表明了他愿意和司凛站在同一战线，不再针对阮棠。
在场没有蠢人，都知道，这是季言低头示好的预兆。
颜灵儿手指攥紧，对一个低贱的特招生道歉，她自然是百般不愿。
但她重新抬起头，笑容已经恢复了温婉，“我知道了，我会去找阮棠同学，当面向她道歉。”
司凛没再为难，季言也收回了视线。
颜灵儿鞠躬，退下。
直到走出办公室，门合上，她才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走廊里没有别人。
她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
那个阮棠，到底给执事团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连季言都向着她说话。
——
办公室。
裴衡明显松快起来的声音，“行了行了，都别绷着了，季言都松口了，这事就过去了。”
季言没理他。
温衍轻笑了一声，慢悠悠道，“裴衡，你倒是个没心没肺的。”
“那不然呢。”裴衡往沙发上一倒，仰头看天花板。
“咱们四个要是真为一个女人散了，传出去，不说外人了，躲在幕后的沈砚都怕是要笑死。”
听到那个名字，季言和司凛同时皱了皱眉。
温衍语气淡下去，“沈砚最近确实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他了。”
“越安静，越有鬼。”季言拿起桌面上钢笔，在手里转着。
这是他思考时，会做的小动作。
——
下午，程瑾在教室门口等着。
阮棠抱着书出来，看见他，脚步放慢了半拍。
程瑾微微欠身，“阮棠小姐，司少让我来接您。”
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过梧桐道，谁也没有先开口。
风吹得叶子沙沙响。
程瑾始终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压着速度，不催促，也不过分亲近。
快到执事团大楼时，他忽然低声说：“等会，是颜会长要向你道歉。”
阮棠停下脚步。
程瑾继续道：“她是A级贵族，又挂着学生会会长的名头，这场道歉，对她来说是羞辱。”
他侧过头，“你也要斟酌态度，别让人觉得你仗势欺人，忘了本分。”
“那样可能会惹司少不悦。”
阮棠轻轻应了一声。
程瑾又补了一句：“这次替你开口的，是季少。”
“四位执事是利益共同体，若从前有什么矛盾，你也要掂量着点。”
他像是在等她的回答，又像只是把这些话撂下，好让自己安心。
阮棠偏头去看他。
程瑾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有些不敢看她。
她忽然弯了弯嘴角，声音轻轻软软：“程瑾，你是在担心我啊。”
程瑾眸光闪动，极快地敛下去。
他终于看向她，只一眼，便仓促移开。
她更漂亮了。
是那种被权势和金钱一点一点养出来的娇贵，皮肤白得剔透，眼波又柔又亮。
从前他初见时，她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明珠蒙尘。
如今那层灰被擦净了，光便从里头溢出来，叫人不敢直视。
程瑾喉咙发紧，没接她的话，只低声道：“进去吧，司少在等。”
阮棠没再逗他，抱着书走进去。
程瑾跟在她身后，始终垂着眼睛。
他跟在司少身边多年，见惯了贵族富贵场里的美人，却从没哪一个像她这样，站在权力中心，反而更鲜活。
他压下那点浮起来的心思，重新换上波澜不惊的神情。
有些念头，起过就算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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