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报声结束后。
西泽路“嘶”的一声,捂着微烫的脸颊缓缓坐起来,视线刚恢复焦距,那道意想不到的身影,便径直撞进他的眼底。
他抬眼射向鹿微凉,红瞳如淬了冰,声音骤冷:“你怎么在这儿?”
他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眼神也冷得扎人。
不像看恩人,倒像看欠他八百万巨债,只有刻骨恨意的仇人。
见他这副嘴脸,鹿微凉突然联想到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鹿微凉和狗男人的典故。
她真后悔没多抽几下,把她抽成炸裂的水蜜桃。
哼!
明儿再想要她的亲吻,可是不能了!
气氛一时间诡异得可怕,严值高见状不妙,连忙分开众人挤上前,俯身凑到西泽路面前提心吊胆地低语起来:“大人,您在管道里突然发病,我们送您过来紧急救治,昏迷中,您隔着一百多层楼找到鹿向导,是她的向导素将您唤醒。”
西泽路的思绪还未彻底回笼,指节下意识蹭过有些刺痛的唇角。
低眼看时,居然擦出一抹刺眼的血迹。
严值高立刻解释:“呃,这血是您刚刚失控,抱着鹿向导强吻不松手,她咬的……”
他声音越说越低。
到最后,已经心虚的别开视线,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西泽路像突然明白过来一样,倏然扭头,目光死死盯在严值高的脸上:“你再说一遍?谁唤醒的我?”
严值高磕磕巴巴的:“确实…确实是鹿向导唤醒的。”
西泽路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严值高,看向眼神躲闪的鹿微凉。
神游症发病时,哨兵的意识会被锁死在某个执念的场景中,若没人及时唤醒,他的意识将永远困在原地,无法挣脱。
这二十几年,每次发病,他都靠自己的意志撕碎执念,强行苏醒。
鹿微凉能将他唤醒,那么打碎梦境的那个身影,一定是她。
只是,怎么偏偏是她?
当年,要不是她把照片泄露出去,他也不会被老贵族抓到把柄,落得个送出去联姻的结果,甚至,被母亲逐出家门。
思及此,那双红眸瞬间沉了下去。
严值高站在一旁暗暗搓手,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还有一件事,您和鹿向导的匹配度……就是……”
“就是什么?”西泽路冷声质问。
见属下这样支支吾吾,他立刻猜到了什么。
能唤醒神游症哨兵的向导,与之匹配度最低在95%,也就是说鹿微凉和她的匹配度很高。
不然,周围这些人不会这般不自然,只敢拿眼角偷瞥,个个噤若寒蝉。
西泽路眉心狠狠一蹙:“说吧!”
严值高压低声音:“匹配度百分百!”
百分百?
西泽路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最不想有瓜葛的人,居然跟他百分百匹配?
他浑身不受控地战栗起来,那双赤红眼眸瞬间燃起烈焰,盛满滔天怒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带着那种令他作呕的宿命感,他猛地扯下身上贴满的管线和电极片。
撕掉那些多余的累赘,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冷冷地看向鹿微凉,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今日多谢,所有费用我会让副官和你结清,至于匹配度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我都清楚,旧怨难消,我不会找你疏导,以后也没必要接触。”
说完,他利落扣好制服,丢下一句给严值高:“后续,你来处理。”
然后头也不回,十分决绝的走了。
周围哗然,他们都觉得指挥官是被气疯了,要么怎么说出不疏导这种话,除了鹿微凉,根本无人能疏导他。
不过,和凌虐自己,甚至发布自己艳照的人百分百匹配,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他们都不敢想,这两人羁绊该有多深,才能遇到这场孽缘。
鹿微凉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由衷的开心。
不接触的意思,不就是西泽路根本没心思报复她?有一笔勾销的机会?
真是了了一桩心事啊。
她鼓足勇气追上去:“等一下,我有话说。”
西泽路脚步未停,连余光都未施舍半分,只留下一句低沉冷硬的话:“我和你无话可说。”
到底是192的大长腿,撵不上,根本撵不上。
鹿微凉垂头丧气走回疏导室,这失魂落魄样儿被严值高收进眼底。
他自觉跟指挥官一样,非常讨厌这位向导。
但今天,她似乎不一样了?
他微笑走过去,打开光脑,准备把医疗费用转过去:“鹿向导,感谢您的付出,这些星币是我的一点心意。”
“指挥官态度不好,我代他向您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他还要仰仗您的疏导,希望您能帮忙。”
态度简直卑微到了骨子里。
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鹿微凉眉眼弯成月牙:“放心,只要他来,我的疏导室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听见这话,严值高心底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幸好鹿微凉没有拒绝疏导,否则以指挥官现在排斥其他向导精神力的程度,很快就要上西天,“鹿向导,我太感动了,没想到您金盆洗手得这么彻底,我们大人以后就仰仗您了,您真是人美心善啊。”
人美心善?
“谢谢夸奖。”鹿微凉露出谄媚的笑容,把该收的钱收进口袋,然后目送一堆人搬着设备浩浩汤汤地离开,正当她要继续工作时,视线一瞥,突然瞧见办公桌上的黑色大氅。
入手的瞬间,是缎面独有的冰凉丝滑,展开一看,左胸绣着一条鲜红蛇纹。
西泽路的精神体是羽蛇神,应该就是他落下的。
系统忽然跳出来:【啧啧,宿主,我刚才查了西泽路的资料,他也很苦啊,爹不疼娘不爱,这些年拼命工作,就想得到母亲的认可,结果他母亲就跟没他这个儿子似的。】
鹿微凉反问:“不会吧,都那么优秀了,还不认可?”
【怎么不会,他母亲本来就讨厌他,跟原主那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他妈骂他伤风败俗,还把他逐出家族,原生家庭的阴影很惨的,你懂的!】
鹿微凉砸吧砸吧嘴。
“人就是这样,越期待谁的认可,就越被谁奴役。”
她一边感慨,一边悉心叠好大氅,慎之又慎放进柜子里,布料太贵,怕磨坏了赔不起。
而这番话,正巧被返回的西泽路听见。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指节无意识地曲起,又放松。
……
皇宫。
“妹啊,又带什么新奇的回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