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陈大鹏刚到专案组办公室。
胡昱珩就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他便说了一句:
“陈主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陈大鹏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了陈远达的办公室。
门半开着。
陈远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
他抬了一下手示意陈大鹏先进来坐。
陈大鹏在他对面坐下,等了几分钟。
陈远达挂了电话,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澳洲那边出了点状况。”
陈大鹏愣了一下:“周处那边?”
“嗯,周一鸣前天打了电话回来,说赵亦可那边的进展不顺利。”
陈远达靠在椅背上,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他通过使馆接触过赵亦可,前后谈了三次。
第一次她愿意见面,但全程没有提任何实质内容,只聊了些日常话题。
第二次她回避了与案件相关的所有问题,只说她‘不清楚父亲的工作情况’。
第三次她直接表示,她现在的身份和工作都在澳洲,希望不要被打扰。”
陈远达顿了一下:
“周一鸣的判断是,她表面配合,实际上在拖。她没有拒绝见面,但也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陈大鹏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才问:
“周处那边还需要什么?”
“他需要有人带着国内的全部资金记录过去,当面跟她对一次账。”
陈远达看着他:
“最清楚那条资金链的人是你。你带上材料,明天出发。”
陈大鹏愣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明天出发”时还是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点头:
“好。需要带哪些材料?”
“赵亦可那条线的所有账户流水、资金走向记录、与省城项目资金的时间对应关系,全部带上原件和复印件各一套。”
陈远达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推给他:
“周一鸣的联系方式在上面。你到了之后直接找他。”
陈大鹏接过便签,折好放进口袋。
他站起来准备走,陈远达又开口了:
“你在那边争取一到两周之内有进展。如果她一直不松口,工作组会评估下一步行动。”
“明白。”
陈大鹏走出陈远达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整理材料,先拿出手机翻到何颖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何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大鹏?”
“颖姐,我明天要去澳洲了。”
陈大鹏顿了一下:
“周处那边进展不顺利,赵亦可一直不配合。陈主任让我带着资金记录过去当面跟她对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何颖没有问“要去多久”,也没有说“怎么这么突然”,只是说了一句:
“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大鹏应了一声:
“好。”
他没有多说别的,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回桌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需要带走的材料。
他把赵亦可那条线的账户流水、资金走向记录、与省城项目资金的时间对应关系逐份调出来,分别装进两个文件袋——
一份原件,一份复印件。
每份材料封面都贴了标签,写了编号和内容摘要,确保到了那边能快速找到对应条目。
整理完材料之后已经快中午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把两个文件袋放进一个黑色公文包里,拉好拉链。
下午他没有再去核对其他材料,把桌面收拾干净,提前下了班。
回到住处后,他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把护照和签证材料放进随身包里,然后把那个装材料的公文包放在门口。
晚饭他随便煮了碗面,吃完之后把碗洗了。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又给何颖发了一条消息:
“颖姐,明天下午的飞机,到了澳洲应该是凌晨。”
何颖很快回复:“落地了找地方先休息,别急着赶过去。到了住的地方给我发个消息。”
陈大鹏回了一个字:“好。”
“颖姐。”
他又发了两个字。
何颖回:“嗯?”
“去了澳洲,又不知要多久能见你了。”
“酸……我们可以视频通话。”
“那……好吧。”
“粘人……”
陈大鹏看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没再回。
……
第二天下午。
陈大鹏提前到了机场。
他在候机厅的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把随身带的材料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公文包放在脚边,靠在椅背上等登机通知。
航班准时起飞。
飞机爬升的时候。
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逐渐变小的地面,然后收起视线,翻开了随身携带的那本旧笔记本。
“第一次去澳洲,不知那边怎么样,希望一切顺利吧。”
……
澳洲,悉尼。
陈大鹏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左右。
他走出到达大厅,看到周一鸣站在接机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没有举牌子,但目光正往到达通道方向扫。
陈大鹏走过去,两人握了一下手。
周一鸣接过他手里的一个包:
“路上顺利吧?”
“顺利。”
周一鸣没有多寒暄,转身走在前面:
“先去住的地方放东西,休息几个小时,下午再去见赵亦可。”
陈大鹏跟着他出了机场,上了车。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没有多问。
当天下午两点。
两人按约定时间到了赵亦可所在的办公楼楼下。
周一鸣在前面带路。
陈大鹏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个装材料的公文包。
他们在楼下大堂登记了访客信息,然后坐电梯上了八楼,在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门开着,赵亦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比证件照上看起来稍微清瘦一些,但整体状态还算平稳,不像是有明显疲惫的样子。
她抬头看到周一鸣和另一个陌生人同时出现在门口,目光在陈大鹏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语气客气但带着距离:
“周处长,这位是?”
周一鸣侧身介绍:
“省纪委专案组的陈大鹏,国内那条资金链的材料一直是他整理的。今天带了一些文件过来,想跟你当面核对。”
赵亦可的目光在陈大鹏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进来。
陈大鹏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周一鸣坐在他旁边。
他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打开,先看了赵亦可一眼。
赵亦可先开口了,语气跟之前几次一样客气但冷淡:
“周处长之前来谈过几次。我也表过态了,我这边不太清楚我父亲的工作情况,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陈大鹏没有接这句话,把手伸进公文包,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夹,放在桌上:
“赵女士,你名下的公司有一笔资金在省城项目结束后流向境外的记录。
时间、金额、账户都能对上。
我们这边已经查到的材料,可以证明这笔资金的流向与省城项目存在关联。”
他把文件夹打开,翻到资金记录那一页,把纸面转向赵亦可的方向。
赵亦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回避目光。
陈大鹏继续说:“你父亲赵正平同志,已经主动向组织提交了相关情况说明。他在省城项目期间的签字记录和相关文件,都已归档。这些材料,国内已经核实过。”
赵亦可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那页纸面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移开视线,看向陈大鹏:
“你带来的这些材料,能让我看一遍吗?”
陈大鹏把整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提醒了一句:
“可以。你手上的这份是复印件。”
赵亦可没有立刻翻开,先看了陈大鹏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伸手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她看的速度不算快,偶尔在某一页上停顿,然后把那一页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她放下文件夹,把它合上,推回陈大鹏面前。
她靠回椅背上,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需要考虑一下。”
陈大鹏没有追问,也没有催她,只是说:
“可以。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或者周处长。”
赵亦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陈大鹏站起来,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
周一鸣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
周一鸣走在他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觉得她会主动找我们吗?”
陈大鹏想了想:“她看材料的时候,有几次停下来的地方正好是时间对应最关键的几笔记录。
她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信息。
但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资金链条。应该会主动联系。”
……
第二天上午。
陈大鹏正在住处整理材料,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周一鸣打来的:
“赵亦可主动联系了。她说愿意配合调查,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回国后的处理不能影响她在澳洲的正当工作。她希望这一点能被考虑。”
陈大鹏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下:
“周处长,这个需要给陈主任汇报一下。你那边先稳住她,不要给她明确的答复。”
周一鸣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陈大鹏翻到陈远达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他把赵亦可的态度和前提条件复述了一遍。
陈远达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等我向上级汇报一下,然后再通知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