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愣在了原地。
她说什么？
结盟？
完了，这领主该不会真的被她打傻了吧？
“你确定？”瑟琳试探的问道。
赛弥菈点点头：“确定。”
瑟琳还是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有点离谱。
前面两个人还恨不得弄死对方，现在赛弥菈不仅不追究，甚至准备直接和她结盟。
这关系转变得多少有些诡异了。
瑟琳没有急着接这份突然送上门的“好意”，反而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拖到金衡的人找到这里，再把我抓起来吧？”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你很危险。”
“......这难道不是一个道理吗？说白了，你就是拖延时间！”
赛弥菈听出了她话里的不信任，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腐败残根本来就不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赛弥菈的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我被它侵蚀了十几年，到现在都不知道它真正来自哪里。唯一能确定的是，它背后牵扯的东西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她停了一下，回忆起圣庭的委托，终究没敢得出结论。
赛弥菈看向瑟琳道：
“你现在已经融合了两截残根，却还能保持清醒。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控制不住它，变得比现在更危险。但有盟约在，你就不能故意隐瞒残根失控的征兆。真到了威胁赤鸢的那一步，我也有立场介入。”
瑟琳听到这里，多少明白了：“所以你是在给赤鸢提前上保险？”
“可以这么理解。”
这反而让瑟琳舒服了一点。
摆在明面上的算计，比莫名其妙的信任更靠谱。
赛弥菈又道：“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情况。”
“如果你能控制住腐败，以后越来越强，甚至真的把北路重新经营起来，对赤鸢来说同样没有坏处。”
“北路恢复以后，北方的物资能够重新进入赤鸢，你也会因为这条商路和这里建立越来越深的利益联系。”
“到了那个时候，你都没有理由轻易和赤鸢翻脸。”
瑟琳听到这里，忍不住扶额感叹：“没想到你的算盘打得这么厉害。”
赛弥菈抬起一侧翅膀，慢慢将几根被战斗弄乱的羽毛理顺：“毕竟我是赤鸢的领主。保护这里，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行。”瑟琳终于散掉手里的镰刀，活动了一下仍旧发酸的手腕，“结盟可以谈，不过先说清楚，我不接受任何会限制自由的东西。”
“自然不会。”赛弥菈收起羽翼，语气也认真下来，“盟约成立以后，最基本的一点就是不能互相攻击，也不能以任何形式背叛对方。”
“如果污染已经彻底失控，并开始威胁另一方或其领地，盟约允许另一方进行必要的强制干预，这种行为不会被视作主动攻击或者背叛。”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一旦违背，盟约会自动反噬。行为越严重，惩罚也越重，真正触及背叛或者杀害，甚至会直接反噬灵魂。”
有了这个规定，就不是一句简单的“合作愉快”了。
这种盟约一旦签下去，至少在双方都还活着的时候，谁都不能随便翻脸。
“今天知道的事情也在保密范围里。”赛弥菈继续说道，“你的残根、还有我被腐败侵蚀的情况，都不能主动对外泄露。”
瑟琳倒没什么意见，双方手里都捏着对方不太适合见光的秘密，互相闭嘴本来就是最基础的合作条件。
不过她还是多问了一句：“金衡呢？”
赛弥菈歪了歪头：“你是指什么？”
瑟琳道：“我今天可看见了不少东西，哪些属于你我的秘密，哪些属于金衡自己的烂账，最好分清楚。”
她可是见识过有心人之人是如何在契约里做手脚的。
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被人给坑了，她可不想再吃一次哑巴亏了。
赛弥菈大概没想到她连这种细节都防着，淡淡道：
“具体范围我心里有数，不会给你增加额外的负担和责任，你不用担心。”
“那可以。”
瑟琳满意了些，这下不用担心莫名其妙替整个金衡背上一份保密责任了。
“另外，腐败残根的情报需要互通。如果污染已经失控，并且开始威胁另一方或者领地的时候，盟约允许强制介入。但平时不会以这个理由监视、拘禁或者限制行动。。”
瑟琳点点头：“这个倒是合理。”
赛弥菈又把最后一层限制说清楚：“这份盟约也不能由任何一方单独解除。以后如果想修改内容，或者彻底结束，都必须双方自愿。”
瑟琳听到这里，认真琢磨这结盟内容。
约束不轻，但不是单方面的。
她不能背刺赛弥菈，赛弥菈同样不能哪天突然翻脸把她交给金衡。
谁想结束合作，也不能自己说一句算了就走。
从这个角度来看，倒是对双方都比较公平。
瑟琳又问道：“以后有新的条件，可以追加？”
赛弥菈：“双方都同意就可以。”
瑟琳：“那还行。”
瑟琳在心里把刚才谈过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暂时没找出什么明显的坑。
赛弥菈也没再追加条件，只说道：“既然没有异议，就缔结【神证盟约】吧。”
又冒出来一个瑟琳没听过的东西。
“神证盟约？那是什么？”
“由契约之神见证的盟约。”赛弥菈解释道：“普通契约只依靠双方留下的魔力印记维持，一旦其中一方力量远远超过另一方，就有可能强行撕毁。神证盟约不同，契约成立以后，会直接受到契约权柄的保护和监管。”
原来如此，这是找了个谁都得罪不起的第三方当公证人，那确实比签张纸靠谱得多。
瑟琳向她扬了下巴：“那具体怎么弄？”
“需要一样带有自身魔力气息、又能长期承载力量的东西作为媒介。”
赛弥菈说完，从左侧羽翼靠近翼骨的位置拔下一根完整的金色长羽。
羽毛悬在她掌心上方，表面流动着一层很淡的金辉。
瑟琳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
衣服是买的，耳坠是捡的，面具也不是她自己的。
总不能临时拔根头发吧？
她正琢磨着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拿来签契约，忽然想到了魂线。
瑟琳抬起手，一根银白色细线从指尖钻了出来，在半空轻轻晃动。
“这个行不行？”
赛弥菈感受了一下魂线上明显属于她的灵魂气息。
“可以。”
瑟琳这才控制魂线向前探去。
银白细线碰上金羽的一瞬，羽毛表面的愿力立刻荡开一层光晕。
魂线沿着羽轴缠绕而上，两股原本截然不同的力量逐渐交融，最后竟将整根长羽包裹起来。
一枚枚细小的金色符文随之浮现。
它们并不属于瑟琳认识的任何文字，却在出现的那一刻便让她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其中的内容和刚才谈好的一模一样。
下一刻，缠绕在一起的金羽与魂线猛地收缩。
原本柔软的羽毛逐渐凝成一枚小巧的金银色羽饰，羽轴呈淡金色，边缘却缠绕着极细的银白纹路。
【检测到特殊契约正在建立】
【契约类型：神证盟约】
【契约双方：于凌夜 / 赛弥菈】
【契约内容确认完成】
【盟约信物生成】
【银辉星羽】
瑟琳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枚【银辉星羽】便从中央裂开，化成光点分别飞向两人，入了各自的眉心。
瑟琳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那里什么都没有。
系统提示也在这时接连浮现。
【你已绑定特殊盟约道具：银辉星羽】
【该道具不可交易、不可转让、不可丢弃】
【盟约无法由任意一方单方面解除】
【盟约内容仅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修改】
【违反盟约将根据违约程度受到契约反噬】
【当任意一方彻底死亡，盟约自动解除】
瑟琳盯着最后几行提示看了好几遍，直到确定没有什么隐藏条款，才算真正放心。
“于凌夜？”
瑟琳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下，缓缓看向赛弥菈。
她念这个名字时还有些生疏，金色的眼眸落在瑟琳脸上：
“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很特别。”
“……”（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