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芊拒绝周耀之后,原以为他会知难而退。
毕竟那天,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没有那个心思,连"以后再说"的台阶都没有给他留。
但周耀这个人,大概是从小被家里惯出来的性子,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第二天他就开始给她带早饭,放在她工位上,还有一杯咖啡,杯壁上用马克笔写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她想得很清楚——她不打算接受周耀的感情,但她也不打算跟周耀撕破脸。
周家在这座城市里根基很深,周耀又是周家唯一的儿子,以后她要在名利场里走动,有周耀这样的人在旁边,很多事情会方便得多。
再说,有周耀在,她也能更好的摸清周家的底细。
至于秦栖寒那边,她不打算让他知道。
秦栖寒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云沐芊慢慢摸清了他的脾气,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他一丝一毫的偏差都要问清楚。
上次秦栖寒跟周耀发生了过节,她解释说,跟周耀只是正常来往,秦栖寒明确说过,不许再跟他有来往,她都是答应了的。
如果让他知道她私下里还跟周耀保持着来往,哪怕只是正常的往来,他也会多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独当一面了。
所以她开始试着一个人出席一些场合。
以前她很少单独去那些宴会、酒会、慈善晚宴,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秦栖寒一起去的。
但不在的时候,她反而更方便。
她之前混迹名利场的时候,结识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叫沈叙白,不光是刚认识就给她买了一辆豪车,平时对她也很关心。
像是她出席这种场合,需要穿什么衣服,提前准备什么,他都会告诉她。
她当然能看出来他对她有意思,但同样的,她不着急确定关系,只是享受有钱有势的男人带给她的好处。
他叫她小猫,也真的是把她当成小猫宠,托举她,她只需要每周抽时间陪他吃顿饭就行。
他还说,她早晚会让所有人惊艳的,她深信不疑。
秦栖寒这几天在忙公司的事情,她就去参加了一个地产圈的晚宴,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她在人群中走了一圈,跟几个面熟的人打了招呼,然后端着一杯香槟走到角落的露台上透气。
沈叙白告诉她,她要经常在这种地方露面,成为这个圈子的人,时间久了,资源和金钱都会向她倾斜的。
只是夜风有点凉,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刚要转身回去,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
那个人正从宴会厅的方向朝她走过来,穿过人群,只见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云沐芊认出了他——池秋生。
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为了找她才来这里的,因为他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在两步之外停下来:
"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是在高中同学聚会,不过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她其实很意外,池秋生竟然在等她。
"池先生。"她微微点头,笑了笑,"你也来了。"
"嗯。"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香槟杯,"一个人?"
"对。"
池秋生没有再追问,目光落在露台外面那片夜景上,安静了几秒,她抬头看向他的侧脸,多年过去,他依旧是这般清俊。
然后他开口了:"你是哪里人?"
云沐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但语气轻快:"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上次听你说话,觉得有点熟悉。"
"我老家在南方,"她说,随口编了一个地方,"一个小城市,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问得有些细,靠在露台的栏杆上,侧着身看她,姿态很随意,像是他们之间有过很多次这样的对话一样自然。
她隐隐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他看穿了。
可是又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你之前在哪儿读的书?"他又问。
"在省内读的,"她说,"一所普通大学。"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话题轻轻拨开,"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没带女伴?"
"没有。"他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我一般一个人来。"
他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下来了,他们并排站在露台上,夜风吹过来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有很淡的香味,很像高中的时候,她跟在他身后,闻见被风带过来的气息。
云沐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但她总觉得池秋生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像是在试探什么。
但她给出去的信息都是假的,都是她随手编出来的,跟她的真实底细没有半点关系。
她端稳了酒杯,把心里那点不安压下去,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池先生,你对我这么感兴趣?"
她用的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像是随口一说。
池秋生转过头来看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夸赞她的外貌,而是说:"你很有趣。"
晚宴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云沐芊喝了不少酒。
她本来酒量就不算太好,今晚又因为心里装着事,池秋生那些若有若无的问题让她有些分神,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散场的时候她脚步已经有些晃了。
她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夜风一吹,胃里翻涌了一下,她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稳住身形。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托住了她的胳膊。
"喝多了?"池秋生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不紧不慢的。
她抬起眼看他,眼前的他已经有了重影,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视线聚焦:
"没事……我叫了车。"
"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他说,语气还是那样温和,"我送你吧。"
她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的时候舌头有些打结。
她确实站不太稳了,就算坐上车,她能不能自己走回去都是个问题。
池秋生看她没有说话,轻轻带了一下她的胳膊:"走吧,我的车在那边。"
最终,不省人事的她还是跟着他上了车,一路上她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窗外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模糊的红橙黄。
她听见池秋生说了什么,声音很低,她没有听清,也没有力气去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哭了起来,或许是酒精上头,也或许是此刻的场景,是她曾经做梦也想拥有的。
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转头看他:"这是哪儿?"
"我家。"池秋生说,"你住的地方我不知道地址,先在我这儿歇一晚。客房有床。"
她脑子钝钝地转了几圈,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她跟着他上了楼,池秋生的家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也摆了不少书。
他把她带到客房门口,推开门,里面确实是一张铺好的床,床头还放着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
"浴室在外面走廊尽头,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他说,"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她确实太困了,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宴会、池秋生、她喝多了、然后来了他家。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墨绿色的丝绒裙,只是有些皱了。
她理了理头发,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有人在走动,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池秋生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后面。
他换了衣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头发没有打理过,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咖啡壶,正往两只杯子里倒咖啡。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她一眼,目光平静:"醒了?"
云沐芊站在客厅,有些不太自在地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嗯……昨晚麻烦你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