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庙?”
慕长庚愣了一下,将秦舒揽在怀里,疑惑一声。
“对呀,我听镇上的人说,神山庙祈福很灵验。”
“就想去看看。”
秦舒仰头看着慕长庚,满目柔情。
“行啊。”
.....
三天后
慕长庚、秦舒带着慕清筱来了小镇附近的神山庙。
为什么不带慕雪夜,那是因为他肩上担着大任。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新衣裳。
一路上山,她的小嘴就没合拢过,一会儿问这是什么花,一会儿问那是什么鸟。
秦舒被她吵得头疼,慕长庚倒是耐心,一个一个回答她。
神山庙坐落在半山腰,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今天是祈福的好日子,山道上人来人往,香客络绎不绝。
山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香烛的、卖平安符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慕清筱看到糖葫芦就走不动道了,拽着慕长庚的衣角,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慕长庚无奈,掏钱买了一串。
慕清筱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却又甜得咧嘴笑。
“娘亲!好甜!你吃一口!”
她把糖葫芦举到秦舒嘴边。
秦舒低头咬了一小口,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甜。”
一家三口拾级而上,穿过山门,走进庙内。
庙不大,香火却很旺,大殿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慕清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问这问那。
秦舒牵着她,一边走一边轻声给她讲解。
大殿内,金身的菩萨端坐在莲台之上,低眉垂目,神态慈悲。
慕长庚在殿门口站定,目光扫过大殿。
殿中香客不多,三三两两跪在蒲团上祈福。
靠窗的一侧,一个尼姑正低着头整理香烛,穿着灰色的僧袍,头上戴着僧帽,看不清面容。
慕长庚也没有多看,尼姑有什么好看的。
秦舒牵着慕清筱走进大殿,在蒲团前跪下,双手合十,闭目祈福。
慕清筱有样学样,也跪下来,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跟菩萨说什么悄悄话。
慕长庚没有跪,他不信这玩意。
什么菩萨鬼神,都不如系统。
“爹爹!”
“你不拜吗?”
慕清筱睁开眼,回头看他。
慕长庚站在那里,也没有当年说不拜:
“筱筱,你拜完了?”
这道声音让尼姑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背对着殿门,手中整理香烛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她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是他。
她不用回头,不用确认,光凭声音就认出来了。
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时间磨不掉,距离隔不断。
她花了这么多年,一千多个日夜,以为自己终于放下了。
从京城到南方,从南方又辗转来到这座偏僻的神山庙,剃去青丝,换上僧袍,每日青灯古佛,以为晨钟暮鼓可以洗去心上的尘。
可他的声音再想起时,她才知道,她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柳清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香烛。
烛身被她的手指握得太紧,蜡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怎么都止不住。
她竟有些忍不住想回头看看他。
他还记得自己吗?
自己当初送给他的灵玉,他是不是已经扔了。
这时,慕清筱看到别人手里拿着的平安符,一副羡慕的样子,拽着慕长庚和秦舒的手,晃了晃;
“爹,娘,我也想要。”
尼姑咬了咬唇,他们已经有孩子了吗?
那声音娇娇糯糯的,他的孩子应该很可爱吧。
可那声“爹娘”却让柳清鸢内心难受异常。
“好,好,给你求。”
慕长庚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
不过这求平安符的地方在哪,慕长庚还不是很清楚,于是抬头问道。
“这位师父。
“请问你们这神山庙的平安符在哪里求?”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
但也比从前沉稳了,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敛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柳清鸢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又怕他听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在.....在右侧的.....偏殿。”
声音是哑的,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慕长庚微微挑眉。
这尼姑的声音不太对。
怎么如此颤抖?
跟心虚似的。
慕长庚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灰色的僧袍裹着单薄的身形,僧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尖的下巴和半片苍白的侧脸。
她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慕长庚也看不出来什么,便道了一声“谢谢”,拉着慕清筱的小手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柳清鸢这才敢慢慢抬起头,目送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偏殿的门内。
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肩膀宽了很多,步伐也更加沉稳了。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粉衣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蹦蹦跳跳的。
还有一个素衣的女子走在他另一侧,挽着他的胳膊,偶尔偏头跟他说些什么,他就低头回应,嘴角带着笑。
眼底带着独属于对她的温柔。
那份让人羡慕的温柔。
柳清鸢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好几年了...
为什么依旧这么清晰。
为什么?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香烛,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师父,您怎么了?”
旁边的小尼姑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
“风迷了眼。”
小尼姑看了看殿内,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
但她没有追问,生怕被师父责罚,端着茶水就走了。
柳清鸢闭上眼,把那道玄色的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可怎么都赶不走。
他就在那里,刻在骨头里,嵌在血肉里,时间越久,痕迹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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