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混混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拉扯沈清寒的衣服。
沈清寒拼命挣扎,手里的刮刀胡乱挥舞,划破了一个混混的手臂。
那混混吃痛,顿时恼羞成怒,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大骂着砸向店里的东西。
眼看着混混举起酒瓶,就要砸向那台旧烤箱。
那台烤箱是沈清寒花了好几个月攒钱买的二手货,里面正烤着给女儿的草莓蛋糕!
“别碰我的烤箱!”
沈清寒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合身扑了上去,死死地护在烤箱前面。
混混手里的酒瓶收势不及,狠狠地砸在了沈清寒的头上。
玻璃瓶瞬间碎裂。
沈清寒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糊住了视线。
她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几个混混看到沈清寒满头是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瞬间酒醒了一大半。
“出人命了!快跑!”
几个人慌作一团,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烘焙店,消失在黑夜的巷子里。
……
第二天清晨。
海边的空气带着一丝咸湿的凉意。
江野从帐篷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渐渐升起的朝阳。
他拿起放在折叠桌上的手机,刚一解锁,屏幕上就弹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雷横打来的。
江野眉头微皱,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雷横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板,出事了!沈清寒昨晚在老城区那家烘焙店里被人砸了头,重伤进了医院!”
江野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怎么回事?说清楚。”
雷横快速把昨晚混混闹事、沈清寒为了护着给心语烤蛋糕的烤箱被砸昏迷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现在人还在市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观察,医生说失血过多,加上轻微脑震荡,情况不太乐观。”
挂断电话,江野站在沙滩上,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海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沈清寒。
这个名字曾经带给他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他早就不爱这个女人了,甚至一度觉得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可是,听到她为了给女儿烤一个蛋糕,连命都不要地去挡酒瓶,江野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波澜。
这段时间,沈清寒安分守己,靠着自己的双手在老城区开店,自食其力的改变,他其实都看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她毕竟是心语的亲生母亲。
如果沈清寒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心语该有多伤心?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好看到夏雨从帐篷里走出来。
夏雨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她看着江野凝重的脸色,走上前递过一瓶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野接过水,没有隐瞒,把沈清寒重伤住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得回汉州一趟。”江野看着夏雨,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这场摩旅才刚刚进入状态,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刚刚有所缓和,现在突然要走,确实有些扫兴。
只不过,夏雨听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悦。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江野,随后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意外的成熟和通透。
“去吧,赶紧订机票。”
夏雨走上前,帮江野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
“我这骑车的技术本来就不好,这几天跟着你跑,骨头都快散架了。”
“你赶紧飞回去处理事情,摩托车我安排个人过来,我和她慢慢骑回去就行,就当是沿途看风景了。”
江野看着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以前的夏雨,如果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权衡利弊,甚至会因为他去管前妻的闲事而大发雷霆。
可是现在,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主动帮他安排好了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夏雨,谢谢你。”江野轻声说道。
夏雨摇了摇头,目光清澈。
“谢什么。她毕竟是心语的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孩子的父亲,于情于理都应该回去看看。”
“快去收拾东西吧,别耽误了航班。”
看着夏雨转身去收拾帐篷的背影,江野站在原地,心情异常复杂。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夏雨的成熟和变化。
这个曾经把利益看得比命还重的女总裁,现在竟然学会了包容和理解。
可是,面对这样的夏雨,江野却发现自己更加迷茫了。
他心里有数,自己当初拒绝她,选择出来流浪,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现在看来,似乎成了一个无解的谜题。
……
两个小时后,江野坐上了飞往汉州的头等舱。
飞机冲上云霄,穿梭在厚厚的云层之中。
机舱里很安静,江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思绪却像是一团乱麻。
这趟原本为了寻找内心平静、寻找“云荒之境”的摩旅,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要的答案。
相反,他的脑子里现在全都是那三个女人的身影。
沈清寒。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小姐,如今却为了一个旧烤箱、为了给女儿做个蛋糕,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躺在病床上。
她的卑微,她的改变,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时不时地扎一下他的神经。
夏雨。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冰山女王,为了他跑去考摩托车驾照,在海边的篝火旁流着泪说愿意放弃一切只做他的副手。
她刚才在海滩上的那份大度和善解人意,让江野看到了她身上截然不同的一面。
还有韩清茹。
那个从小把他护在身后,为了他可以倾尽所有,却又因为年龄和自卑,狠心将他推开的大姐。
她那句“我愿意做你永远的大姐”,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江野死死地困在中间。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趟摩旅,终究还是没能让他找到那个可以安放灵魂的答案。
……
飞机降落在汉州国际机场。
江野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东湖公寓,直接打车来到了汉州市第一医院。
住院部,普通病房区。
江野顺着走廊,来到了雷横发给他的病房门前。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白色的木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