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几日,林默除了治病磨枪,又给辛璐十颗美颜丹和二十颗金枪丹拿去售卖,剩下的就是连接龙清雪修炼。
十几天后,林默终于等到了裴子瑜的回信。
龙清雪拆开封口,先掉出来的是一张盖着河州府正堂大印的吏部委任文书。
裴子瑜收了钱,但并没有给千户,而是给了一个连海县令。
信中对方解释:
军中职缺调动涉及多方利益,他一个文官不便插手,若是硬塞反倒引人注目。
连海县在云溪以东五百里,偏远小邑,不到千户人家,原任县令刚去世不久,位置正好空着。
若是世妹不嫌弃,便让这位林默小友前去赴任。
那地方虽穷,却是他河州府的治下,只要不捅娄子,他裴子瑜日后定能护得二人周全。
林默把委任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微微一挑。
千户变县令,好像也不错。
连海县偏远归偏远,山高皇帝远,只要他使点手段,就是当地的土皇帝,到时候多招聘点衙役,军政一把抓,好像比在军中被上级管着更自在。
而且连海县既然是裴子瑜的管辖范围,就等于头上顶着一把知府的伞,只要不出格,这位就是他在一号世界的第一个靠山。
“县令就县令,大小也是个官。连海县偏远正好,没人盯着,从头经营反倒方便。”
他收起文书,对龙清雪点了点头,
“收拾东西,出发。”
两人退了云来客栈的房,换了点银子,在街上雇了一辆长途马车。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把式,胡子花白但腿脚利索,听说要跑连海县,先伸出五根手指报了个价,又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穷得叮当响,路不好走不说,那边还到处都是流民,海盗经常袭扰!”
林默加了一两银子,老把式立刻闭嘴,麻利地把行李搬上车。
马车辘辘出了云溪城,沿着官道一路向东。
起初路边还能看见连片的农田和茶山,越往东走路越窄,村庄越稀疏,路上甚至有不少饿死的流民。
到最后满眼都是荒山野岭,官道也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土路。
老把式一边赶车一边嘀咕着“这鬼地方”,龙清雪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林默则撩开车帘打量着沿途的地形。
穷归穷,但山势险要,易守难攻,更关键的是空气中渐渐多了一丝咸腥味,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一片灰蓝色的海面在天际线上铺开,海岸线曲折蜿蜒,天然良港的轮廓隐约可见。
从现代人的目光来看,依山傍海,进可出海通商,退可据山固守,倒是个养兵起家的好地方。
又行了半日,靠近海岸的地方终于出现了一小片灰扑扑的屋顶。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歪歪扭扭地升起来,被海风吹得四散。
城门口连个守门的兵丁都没有,倒是城门上歪歪扭扭刻着的“连海”两个字依稀可辨。
老把式把马车停在那扇朽了半边的城门洞前,回头冲车厢里喊了一声:
“客官,连海县到了。”
他拿袖子擦了把汗,又补了一句,
“这地方,还真对得起它的名字,除了海啥也没有。”
林默多付了一角碎银,老把式千恩万谢地调转车头走了,看那架势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和龙清雪从车上跃下,海腥味夹杂着潮湿迎面扑来。
街道上荒凉得不像话,除了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泥地里追逐打闹之外,连像样的商铺都没有,只有一家挂着破幡的茶馆半开着门。
路边的墙根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饿得皮包骨的老人和小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眼窝深陷,连驱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
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眼皮都不抬一下,显然已经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
这里的人靠海,但靠海不意味着能吃饱。
古代最缺的是油脂和碳水,高蛋白的海鲜这东西消化吸收之前需要先消耗自身热量,只适合健身和保养的现代人。
如果只吃鱼虾不吃米面,没几天人就垮了。
街上的人大多瘦弱枯槁,衣不蔽体,走路都打晃。
所以渔民在古代外号鱼花子,最不受亲戚朋友待见。
每次串门渔民都会带着一大包的鲍鱼和海鲜,为的就是换一些粗粮碳水。
林默和龙清雪皮肤白净,衣着华丽,刚走进这条街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那些光屁股的小孩停下了追逐,缩在墙根的流民抬起空洞的眼睛,连茶馆里打盹的伙计都探出半个身子张望。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朝县衙走去。
县衙比这条街还要破旧。
门楣上的匾额积了厚厚一层灰,衙前石阶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台阶下蹲着一个身穿满是补丁皂衣的老官差,正靠着石狮子打盹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默和龙清雪一番,慢悠悠地问:
“二位,来县衙干啥?”
林默从怀中掏出那份盖着河州府大印的吏部委任文书递过去。
老官差眯着眼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的刘四,拜见县太爷!”
他趴在地上磕了个头,又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林默,这位县太爷年轻得过分,身边跟着的女眷更是美得像画上的人,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
这俩人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和小姐,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来连海县这鸟不拉屎到地方来当官。
“起来吧,进去说。”
林默指了指县衙大门。
县衙内部比外面更破旧。
大堂屋顶有好几处瓦片没了,阳光从窟窿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几道光斑,审案用的公案桌腿断了一根,用麻绳绑着半截木棍勉强撑着,桌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许久没人用过。
唯一干净的是正堂上方的“明镜高悬”匾额,倒不是因为有人擦,而是海风把灰都吹跑了。
林默环顾了一圈,心里倒有几分触动,这县衙破归破,但连公案桌腿断了都不换新的而是用麻绳绑着凑合,说明前任县令大概是个不贪的清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