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雷鸣一脸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身旁,迟超和时一石二人对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刘言。
“老子赶着回去吃饭,让你们三个一起上,听懂了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
“哈哈哈哈哈!”
雷鸣第一个笑出了猪叫,笑得他手上的长槊都跟着在抖。
“你们听见了吗?他要一个打三个!”
迟超笑得弯了腰,“这到底是大周的大将军,还是大周的大傻子呀?”
“呵呵!”
时一石嘴角微勾,“雷哥,这小子分明是看不起咱们呀。”
他甚至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两枚飞石,在指尖把玩。
“刘言!”
雷鸣笑够了,长槊一横,厉声喝道:“我劝你一句,别自不量力!”
“你去打听打听,老子以前在军中,鬼见愁的诨号是怎么来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还三个一起上?老子一个人就够杀你十次了!”
“以为杀了钱盈,自己就是天下无敌了吗?”
“可笑!”
他沉下声来,语气中的杀意已不加掩饰。
刘言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鬼见愁?没听说过,很出名吗?”
“还在军中......”
刘言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也就是说,你曾经也是大周军人,但是你选择了背叛!”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反复小人。”
雷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刘言的话,揭开了他心底的伤疤。
“大周军人?你懂个屁!”
下一秒,他表情复杂,有愤怒、有悲痛、有委屈,到了最后,全都变成了憎恨!
“你知不知道老子那些年经历过什么?知不知道军饷被扣到连饭都吃不饱是什么滋味?”
“你知道吗?大周的大将军!”
刘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雷鸣也看着刘言,眼中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焰。
“老子当年在兖州,是陈留府军的游击将军,手下三千弟兄,剿了五年反贼,大大小小四十七仗,老子没输过一次!”
“可你知道老子手底下那三千弟兄,最后还剩多少吗?”
“八百!”
“其中有一千八百七十七人,他们怎么死的?不是战死的!”
“是饿死的!是病死的!是没有药、没有粮、什么都没有!最后给活活熬死的!!”
“老子一封一封往上请粮、求药、催他们发饷,你猜上面回了我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所请之事,容后再议’,每次都是一样的内容!打发叫花子都不带这么打发的吧?!”
“老子亲自去陈留催,府君说得去找州牧,老子就去了濮阳,可州牧说该节度使管,节度使又说是州牧负责。”
“老子在濮阳呆了三天,被当成球一样踢了三天!”
雷鸣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可怕。
“后来老子回到陈留,发现府君正在家中设宴,老子进去一看,那一屋的锦绣华服,一桌的山珍海味呀,老子见都没见过!”
“可他们宁愿给地上的狗吃,也不给老子的兄弟留下一口!”
“那天晚上,老子拿刀,把他们全砍了。”
“从上到下,一个没留。”
他抬起头,直直盯着刘言。
“再后来,老子带着弟兄们反了,把那个州牧和节度使的脑袋做成了夜壶。”
“你说,那些人,该不该杀?”
“你说!”
“老子该不该反!?”
风吹过,卷着洛阳城外的黄土,打在雷鸣的盔甲上,沙沙作响。
刘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该杀!也该反!”
雷鸣愣住了,他本是被刘言的话刺痛,才选择说出心底的不甘,没想到刘言竟然会认同。
“但是!”
刘言顿了顿,一脸认真。
“你问老子知道吗?”
“老子当然知道!挨饿受冻、遭人白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些老子哪一个没有经历过?”
“但老子从不拿这些当借口!”
“老子也懒得跟你掰扯,现在老子就问你一句,造反之后,你欺压过百姓没有。”
这下轮到雷鸣沉默了。
别说欺压百姓了,加入天罡军后,他们经常干的一件事情,就是裹胁百姓攻城。
遇到尚有良知的官员,这一招可以不战而胜。
遇到拼死抵抗的,反正死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百姓,又不是他手底下的弟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怎么让这些百姓心甘情愿,那当然是把这些百姓给抢干净,抢得一粒米都不剩的时候,他们只能乖乖听话。
大不了等推翻了大周,再让他们回去种地。
“看来没少做呀。”
刘言懂了,冷笑了一声。
“老子再多说一句!你刚刚说的那些不公,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发生在大周军人的身上!”
雷鸣又是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你这么说的意思,该不会是想招降我吧?”
“招降?”
刘言笑了,“你他妈脸可真大!你杀贪官污吏,你被逼造反,老子都没觉得你有错。”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那些无辜的百姓出手!”
这一刻,刘言是真的怒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底层的百姓。
不管是上辈子当牛马的时候,还是这辈子成了大将军,他的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百姓他妈的招谁惹谁了呀?!!!
然后刘言看向迟超和时一石。
“你们俩呢,也有苦衷?”
迟超和时一石都听懵了,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有?”
刘言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
“也就是说,你俩纯反贼呀!”
下一秒,他催动照夜玉狮子,冲着三人杀去。
“大将军!”
就在这时,段三刀的声音传来,“末将来助你一臂之力!”
雷鸣看到这一幕,又笑了。
“哈哈哈,亏你牛皮吹得震天响,还要一个打我们三个,结果还不是有帮手?”
“你们这些当大官的,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刘言勒住照夜玉狮子,回头看了段三刀一眼。
“段三刀!老子命令你留在原地,再往前一步,军法处置!”
段三刀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虽然他心急如焚,但还是不敢违抗命令。
“是!”
刘言这才回过头,长枪一横,目光冰冷。
“让你们久等了,老子现在就送你们上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