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渊眉头微蹙,嘴角扯出一抹讥诮,修长的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他昏迷的五年,昭王竟神不知鬼不觉布局这么大一盘棋。
他还真是小看了他。
倏地,他的手顿住。
“韩江!”
“末将在!”
“黑七山,阜沽山庄和铁波洞,此三地交给你,届时孤要你将他们连根拔起。”谢承渊俊美的五官泛着冷意,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末将领命!”韩江用力抱拳,声音坚定。
谢承渊视线一转,落在城北军大将军身上,“赵擎!”
“末将在,请殿下吩咐!”
“脂阳山交给城北军,届时活捉昭王,若活捉不成,就地斩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谢承渊一锤定音。
“末将领命!”
谢承渊垂眸暗自思量。
两队人马各司其职。
眼下是如何布局。
给了谢云渡一个月时间。
那便在他毫无防备之时动手。
片刻,他眼皮一掀,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目光锐利如刀,眼底是一触即发的杀气。
他连下数道命令。
“韩江,赵擎,你二人回去结合地形,研究各自布局方案,呈给孤过目。”
“布局中针对黑七山和脂阳山,初步方案,我们必须占据制高点,滚石,弓箭等缺一不可,不给叛军留退路,只留一面缺口。在他们以为可以在此缺口突围时,提前埋伏的精锐猛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务必将其一网打尽。”
“特别是脂阳山易守难攻,绝不能掉以轻心。”
“脂阳山要有替补方案,难攻之下,最下策方案是久困断粮,耗光敌人锐气。”
“当然,这是下策,孤希望是能一举拿下。”
“另两个小窝点,看准时机,四面围攻直接强攻。孤会派精锐过去,斩首头目,乱他军心,助你们四面围攻。”
“江叙,继续监察几个叛军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来报。”
“……”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雨。
四人交换着意见。
直至半个时辰后。
谢承渊出去,回了卧房。
帐幔低垂,只余一盏琉璃灯晕出暖黄的光晕。
他透过光影,凝视着帐内那道朦胧的身影,描摹着她的轮廓,方才眼里的锋芒尽数敛去。
担心惊扰她,他放轻脚步向里走去。
“阿渊。”
帐幔里传来女子的低软声。
谢承渊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一喜,加快脚步,直奔床榻位置,掀开帐幔,俯身看着榻上的女子。
鸦青色长发披散在枕上,俏脸瓷白,眉眼里带着几分倦意。
“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是,我在等你,你不在,我不习惯。”
“看来孤挺重要的,哈哈哈……”谢承渊满足于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目光又柔和了几分,抬手抚了抚她的额角,“我去更衣,一会儿就来。”
说罢,他放下帐幔,褪去外衣搭在屏风上后,径直朝卧房深处的温泉池走去。
苏染等了一会儿。
不见人回来,也不见动静。
一时不知他在做什么。
“阿渊~~~”
然而,无人回应。
约莫一盏茶时辰。
随着帐幔掀开,一股清冽的味道扑面而来。
谢承渊上了床榻,掀开锦被一角钻了进去,长臂一伸,从身后紧紧环住苏染,将她娇软的身躯完完全全笼罩在宽阔的胸膛里。
“阿染,我来了。”
“我方才喊你,没有回应,就猜到你去沐浴了。”苏染翻了个身,自然而然钻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白皙的腿直接缠在他的腰上。
谢承渊看着她缠人的样子,轻嗅她额头上的发丝,“你忙了一日,我知你倦了,今日不扰你。”
“谢谢你。”苏染假谢道。
谢承渊玩味一笑,“我有那么可怕吗?”
“嗯,可怕。”
谢承渊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抱着她往怀里带了带,“阿染,你的身子真软,抱着真舒服。”
“你不软吗?”
“我硬。”
苏染原本以为是字面意思,但突觉腿内好像有被冒犯到,赶忙转移个话题,“都布局完了吗?”
“有了初步方案,在等城南军和城北军最终方案,小修小改后,就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需要精锐的话,哥哥可以帮你,他谷里很多身手厉害的。”
“嗯,我有盘算。”谢承渊见她为他考虑,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语气笃定又温柔,“等事情结束后,我带你去个世外桃源之地,那里绿树红花,温泉一年四季,我们可以在此多逗留一段时间。”
“……听你安排……”
渐渐地,苏染困意袭来。
她的睫毛闭了睁,睁了闭,脑子在醒与睡的边缘徘徊。
“你有其它想去的地方吗?”
“……嗯。”苏染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谢承渊觉察到她的睫毛频繁擦过他的胸肌,未再说话,静静拥着她入眠。
很快,就听耳畔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他的手伸出帐幔,指尖凝聚内力,轻轻一挥,琉璃灯尽灭。
一夜安稳,一夜无忧。
……
日升月落。
不过是几轮月圆月缺,半月的光阴便在指缝间溜走。
谢承渊已北上四日。
这日,苏染如往常那般晨起,刚坐起身子,胃里一阵翻滚,一阵恶心感来得毫无征兆。
不等让下人拿来痰盂,她按住胸口,欠着身子向外连连呕吐。
“呕——”
“呕……”
在衣柜处拿取外衣的春杏,听到声音,一把扔了衣裳,几步跑到榻边,为她捋着后背,“娘娘,你怎么了?”
夏荷放下手里的铜盆,小跑过来,满脸忧心,“娘娘昨日吃蜜瓜多了些,莫不是吃坏了肚子?”
正在屋里擦拭摆件的张嬷嬷丢了帕子,几步过去,摇了摇头,“我看不像是吃坏肚子。”
夫人有喜时,也是这样吐。
娘娘莫不是有喜了?
可世人不都传殿下中毒伤了根本,不可能再有血脉吗?
“呕——”
苏染胃里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又是一阵干呕,呕得她身子发抖,眼眶发胀,眼泪亦逼出眼眶。
“娘娘……”春杏抚着自家娘娘起伏的脊骨,语气里满是担忧。
张嬷嬷拉了夏荷一把,“快去将谷主请来。”
“是是是,我……我这就去。”夏荷忙不迭地向外跑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