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脸上一僵,随即又板起脸:“我和你爸在这儿给你带孩子,买菜做饭哪不需要钱?
你爸偶尔抽个烟,我头疼脑热买个药,哪一样不得花钱?
哪像你说的能剩下很多?
再说了,我拉扯你这么大,你给我点零花钱不应该?”
“话不是这么说,我和李汶翰每个月给的四十块,够咱们一家好几口的生活费了,除去买菜,剩下的难道还不够你零花?
我三弟彩礼要得急,你多少也出点啊,总不能全让我一个人往外掏吧?”
这又不是她儿子结婚。
何彩凤话刚说出口,何母就炸了:“好你个没良心的!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识字,你现在倒反过来跟我算账了?
我老婆子哪有什么私房钱,所有的钱不都是花在你这个家身上了!”
何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闺女,长大了就不认娘了!
我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这阵仗一出来,邻居家都听见动静,趴在门上往这边看。
何彩凤又气又臊,脸涨得通红,上去拉何母:“妈你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让人看笑话!”
“我不起来!今天你不答应给我这钱,我就死在你家里!
让邻居们都来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当闺女的有多不孝!”
何母使劲甩开她的手,哭得更大声了。
何彩凤看着撒泼的亲妈,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上来,原来她妈从一开始就算计得清清楚楚,不管她有没有钱,这个钱她今天必须出,不出来就是不孝,就是忘恩负义。
她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妈,你这是想要逼死我吗?”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此时,李文海却去了张文英的铺子里。
此时正值饭点儿,两个铺子里都是人来人往,热气腾腾。
李文海闻着扑鼻而来的卤肉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两声。
他看着母亲手脚麻利切着卤肉,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打饭,忙得脚不沾地。
他站在敞开的柜台边上,抓起一片卤肉就送进了嘴里。
张文英一见,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滚回你家吃饭去,老娘这里可没你的份!”
李文海扛不住那咸香的味道又抓了一片,边嚼边说:“妈,你干嘛打我?”
张文英嫌弃地白他一眼。
“你怕是忘了,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我不住你们李家的屋,不吃你们李家的粮食,你们也别吃我的。”
“妈,您看您这话说的。
即便您和我爸离婚了,您也永远是我妈,我也永远都是您的儿子。”
张文英不理他,只忙着手里的活计。
要是早重生二十几年,她不会和李建国结婚,也不会生下这三个儿子。
“妈,您别生气。
沈院长很赏识我,说我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打算让我跟着他学更多东西呢。”
李文海说着,还观察着他母亲的神情。
沈院长以前根本就看不见他,现在能主动提携,说明他确实够努力,但也有一部分娘亲的功劳在。
要是娘亲能帮着说句好话,他在沈院长面前的路还能走得更顺些。
张文英头都没抬。
“你有什么机会,你就自己努力去争取。”
想要她去帮他走后门,门儿都没有。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靠关系往上爬的人,更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也变成这样的人。
即便能帮,她也不会去帮。
这就是个白眼狼。
“妈······”
“行了,别在这儿磨叽了。”
张文英把切好的卤肉往盘子里一码,抬眼扫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有心,就好好干,别总想着走捷径。
你爹那套本事,我瞧不上,你也别学。”
李文海满脸不甘地走了。
而李建国顶着一头鸡窝,蓬头垢面地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瓶劣质白酒,喝得两眼发直。
这几天,家里一睁眼就他一个人,桌上没有早饭,锅里没有热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让他浑身都不得劲,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
没离婚前,张文英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他回来就有热饭热菜,三个儿子虽不省心,但家里总归是热闹的。
可现在呢?冷冷清清的,别说吃饭了,就是想喝口热水都得自己烧。
他灌了一口酒,辣得嗓子眼发疼,却觉得这疼比那空落落的滋味好受些。
怎么能离婚呢?
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那个老婆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越想越气,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碎玻璃溅了一地。
可骂归骂,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填不满。
要是没离婚,该多好······
张文英很忙,李晓娟那边也不遑多让。
那边的衣服的款式还是质地都很是不错。
适合这个年代穿的衣服样式也很多。
尤其是牛仔裤花衬衫,还有几种碎花连衣裙,颜色鲜艳却不俗气,料子摸上去也软和。
还有那些头花发卡以及各种小饰品,摆了一整排,亮闪闪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她这生意,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只是这天,她正忙着理货,一个人影却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她抬头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韩军。
此时的韩军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上去颓丧得很。
“晓娟········”韩军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哀求。
“我······我想跟你谈谈。”
李晓娟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谈什么?咱俩之间还有啥好谈的?”
想起自己和公婆挤在一间屋里,听着那屋内不牢靠的床板发出令人难堪的动静,她就一阵恼恨。
还有婚后给婆家的工资,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围着那个所谓的家转悠了好几年。
他们两人的工资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呢。
出去在哪里租不到一间像样的房子?
可这个男人任由她在那个家里受尽搓磨,还把一半儿的工资都给了他的嫂子。
她越想越觉得心寒,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男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