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源氏重工。
PM.9:00
整座大楼还亮着,夜雨沿着玻璃幕墙往下流,像无数条黑色的蛇从高处爬过。
源氏重工顶层会议室里没有开主灯,长桌中央的投影屏泛着冷白色的光,照着一张张沉默的面庞。
屏幕上展示着一封来自卡塞尔学院本部的加密信件,仅是开头那个“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单词已经让在座的家主们感到胆寒。
犬山家的家主率先抬起头,面色阴沉地看向身后随行的执行秘书。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洛杉矶。”秘书低声说,“本部执行部已经介入,由施耐德亲自主持行动,卡塞尔学院学生也被以战争实践课名义派入现场。”
“学生?”忽然有人冷笑,“本部把这种东西当成学生实习?”
本该有人附和的、嘲笑卡塞尔学院养着一群放浪形骸的戏子,但长桌尽头、坐在阴影里的大家长却先一步开口了。
“就在十二个小时前,洛杉矶里诞生了一位真正的‘鬼’,它往身体里注射了至少五瓶莫洛托夫鸡尾酒,高危血统一度抵达了A级,并且掌握了‘言灵·刹那’。”
“但它被执行部派出来的一位新生压制得连垂死挣扎都无法做到。”
于是一众家主都沉默了,尤其是同样拥有“言灵·刹那”的犬山贺,他太清楚一个不怕疼痛的死侍拥有了刹那之后在市区里能造成多大的杀伤了。
大家长锐利的目光扫射周遭。
“现在有一批能够强行污染普通人血统、把混血种推向临界血限的药物通过猛鬼众从流出了日本,跨过太平洋,在洛杉矶造成数十人死亡......而秘党在我们调查并处理这件事之前就知晓了它的存在。”
蛇岐八家是日本黑道的皇帝,也是秘党日本分部。
日本的混血种、黑道组织、地下医院、炼金材料流通、非法血统交易,这一切理论上都在他们眼皮底下,即便是最下层的街头组也知道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碰了会被本家连根拔起。
可是现在一群逃出了家族的鬼,居然把这种严重越过了红线的药物送到了秘党的眼皮底子下,还导致了一位执行部专员的惨死。
在外界看来,这就是蛇岐八家秘密地进行着血统精炼技术的危险研究,并且大肆散播药物,把普通人当成了小白鼠......
在座的家主们甚至无法立刻声明“与日本分部无关”。
大家长拍了拍手,“辉夜姬,把秘党的询问函展示给大家。”
屏幕里迅速跳出了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白底黑字。
【鉴于该药物存在明确来源痕迹,本部要求日本分部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相关调查结果,并协助确认药物研发、流通、走私链条。若日本分部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取得调查结果,本部执行部将保留直接介入日本境内调查的权力——希尔伯特·让·昂热】
“直接介入日本境内调查”,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严重,意味着那些被掩埋的尸体、被封存的秘密都有可能被秘党重新掀开。
“他在威胁我们,”有人低声说。
“不。”大家长说,“他在通知我们。”
会议室再度安静。
大家长深邃的目光落向了屏幕里昂热的亲笔签名,他迅速做出决断。
“传令下去,封锁东京、横滨、大阪、神户所有地下医疗线,调查过去一年里异常血液制品、炼金试剂、龙类组织样本流通记录,所有拥有生物实验室背景的外围组员需要全部重新审查。”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带着这种东西逃出日本,既然他能拿到药,说明就一定有人给他开道,要么是觉得本家瞎了,要么是鬼的势力在暗中膨胀到了我们无法预料的地步......”
源稚生从椅背上拿起风衣披在肩头,守候身旁的少女恭敬地递上了长刀。
“联系执行局,让他们立刻出发。同时邀请参与这次事件的四位学生到分部来当交换生,趁着昂热校长还没有亲自动身,我们需要给执行部的决策层一个宣泄口。”
“是!”
诸位家主站起身齐声应诺,他们朝着走出门的源稚生深鞠躬。
窗外的东京还在下雨,雨水沿着源氏重工的玻璃幕墙缓缓滑落,整座城市看起来洁净、安静、秩序井然,像一柄插在黑鞘里的日本刀。
可刀鞘里面已经传来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
......
距离“战争实践课”结束快有一周了。
李林和恺撒都成了英雄,搞定了资深专员搞不定的大场面。比如李林单人制伏了拥有“言灵·刹那”的A级死侍,恺撒独自在帮派的犯罪窝点杀了个七进七出,把所有知情的帮派高层都活捉了。
当时很多人拿李林和恺撒做比较,学生们容易低估死侍在特定言灵下的危险性,也容易低估全副武装的地头蛇帮派拥有怎样的火力压制。
最后是恺撒本人亲自在守夜者论坛上发言,声明自己在课程里做出的成绩的确不如李林,然后不留余力地夸奖李林的优秀,如此平息了网络上的这场争执。
安珀馆依旧每天晚上开庆功宴,芬格尔依旧抱着相机、带领新闻部的狗仔们屁颠屁颠地追在李林身后,李林依旧在课堂上跟夏弥互相扔小纸团。
平凡无奇的校园生活持续着,直到这天晚上十点,昂热端着餐盘出现在了李林的餐桌对面。
西装革履的老人即便在学生食堂吃宵夜也不忘记往手巾袋里插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校长好,”李林和夏弥对视一眼,然后跟昂热打招呼。
昂热看向对面眉来眼去的少年少女,笑容温和优雅地询问他们。
“我听说你们正在谈恋爱,有想法一起去东京旅游几个月吗?”
“校长居然这么八卦。”李林惊了,他还以为昂热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一边优雅地喝茶,一边阅读执行部送过来的奏折。
“毕竟教授们最近一直在聊这件事,他们都说新来的年轻人很会玩,甚至把诺顿馆重新装修了当做同居的婚房......当然,学校不在意这些,毕竟诺顿馆今年已经被你们赢走了。”
昂热仅用一句话就让夏弥的整张脸变得跟他口袋里那朵玫瑰花一样的颜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