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绥安走后,花满满第一次认真地琢磨起眼前的局势。
梁王已经废了,储位的候选人,只剩楚绥安和魏王。
依照她看人的经验,魏王根本担不起一个国家的重责。大顺朝交给他,受苦的还是百姓。
而楚绥安骨子里仁善,又有决断力,有成为帝王的潜质。
花满满从来没想过非要当什么太子妃、皇后,她连王府的账都懒得看,哪有心思想那些。
可形势走到这一步,好像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了。
都说人往高处走,如果楚绥安想得到那个位置,她也不得不帮他筹谋一二。
花满满经过慎重考虑,心里有了想法。
御书房内,景和帝眉头紧锁,指尖重重叩着桌面。
龙书案上堆着燕州各县送来的奏报。
“陛下,秦王妃求见。”太监进来躬身禀报。
景和帝愣了一下,抬眼道:“宣。”
花满满缓步踏入殿内,她今日穿着王妃规制的锦服,娇俏的眉眼却带着沉稳。
刘全忠躬身行礼,“老奴见过王妃娘娘。”
花满满微微颔首。
她对着景和帝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景和帝看向她,语气温和,“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花满满直起身,道:“今日儿臣来有两件事,一是王爷临行前吩咐,让儿臣务必时刻关注父皇的身体,莫要过度操劳,要谨遵医嘱。”
景和帝笑着道:“就他那性子,能讲这样的话?”
花满满道:“父皇,您比谁都清楚,他不过是面冷罢了,心里何曾不是把父皇放在第一位。”
景和帝颔首,“朕当然知道,你放心,”他故意压低声音,“朕也怕死,所以朕会好好听神医的话。”
花满满甜甜一笑,“嗯,这就对了,愿父皇长命百岁。”
景和帝心里熨帖,“第二件事是什么?”
花满满敛去笑容,语气诚恳道:“回禀父皇,燕州旱灾,百姓缺衣少食,流离失所。前方有王爷义无反顾前去赈灾。”
“在后方,父皇为百姓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可儿臣身居王府,享尽锦衣玉食,实在是心中有愧。”
皇帝眼底浮现一丝惊讶和欣慰,他没说话,听花满满继续说下去。
“所以第二件事就是,秦王府愿意从私库中,拿出白银两千两,存粮百石,外加布匹与应急药材,尽数捐献给灾区,儿臣愿交由户部统一安排发放。
儿臣不求别的,只想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替父皇能稍微分担一些。”
景和帝捻着胡子点点头。
上次筹办捐粮宴会,明面上是昭月公主牵头,可他知道,是花满满提议的。
这种不争不抢,又心怀天下百姓的品格,着实难能可贵。
这次,她又主动来捐银、捐物,景和帝心里颇为满意。
“好,很好。”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许,“你有这份体恤百姓的善心,实属难得。秦王能得你这个贤内助,是他的福气。”
“父皇可别夸我。”花满满微笑着调侃自己,“儿臣本就出身微末,当初很多人因此瞧不起儿臣。如今,当儿臣有些能力的时候,愿意既此回馈百姓。”
景和帝“哈哈”大笑,“秦王妃深明大义,朕果真没有看走眼,你也没令朕失望。
好,你的心意,朕收下了,朕即刻命内务府前去对接清点,交由户部,火速送往灾区。”
“谢父皇。”
刘全忠心中感慨,这个秦王妃了不得!
花满满走后,景和帝对刘全忠道:“把秦王妃捐银子、捐粮捐物的事宣扬出去,朕要看看,他们会怎么做?”
花满满的事,经过小太监们的宣扬,百官便都知道了。
他们又被架在了火上。
过了两天。
刘全忠笑着进来禀报,“陛下,奴才刚去奏事处,有好几家官员捐了银子”。
景和帝放下折子,问道:“魏王府呢?”
刘全忠道:“还没有”。
景和帝没说话。
消息传进魏王府,陆玉莲摔了一套青瓷茶盏。
“她花满满算个什么东西,处处显着她了!”
丫鬟们跪了一地,不敢吭声。
春桃小心翼翼劝道:“王妃息怒,为那个人生气不值得。”
陆玉莲喘着粗气,“气死我了,风头都让她出尽了,贯会在陛下面前装好人。”
春桃低声道:“王妃,王爷在燕州被收了权,秦王妃又在陛下面前上眼药,您光生气有什么用?”
陆玉莲胸口起伏,气急败坏道:“上次我就是从嫁妆里出的,这次王爷没在家,我又动不得府里中馈,难道还从嫁妆里掏?”
她咬着后槽牙,脑子里乱成一团。
魏王赈灾失利,本就惹得陛下不快,此时若不追随花满满,恐怕更要失了君心。
可嫁妆是她的依仗,是她的后路,岂能全拿出来买这名声?
陆玉莲左思右想,倒让她想出一招。
“春桃,备车,我要进宫。”
陆玉莲风风火火进了宫,直奔碧霞宫。
“母妃,您可得帮帮儿媳。”
陆玉莲一进殿门,就红了眼眶。
贤妃放下茶盏,心里强忍着不喜,“怎么了?”
陆玉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扯着帕子,
“秦王妃为燕州捐了银子粮食,满京城都知道了。咱们魏王府若是不跟,只怕父皇会怪罪……”
陆玉莲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可您也知道,府里的银子都在王爷手里攥着,儿媳够不着。
上次昭月公主那个捐粮宴,就是用的儿媳嫁妆,如今,儿媳手里已经捉襟见肘了。”
陆玉莲见贤妃垂眸不语,干脆直接道:“母妃,您先借儿媳一些,等王爷回来再还您。”
“借?”贤妃放下茶盏,冷冷看着她,“你拿什么还?”
陆玉莲一看贤妃不想借,吧嗒吧嗒掉眼泪,“母妃,儿媳也是为了王爷,您若是不借就算了,我也不捐了,父皇要怪罪就怪罪去吧!”
贤妃一噎,她比谁都清楚魏王的处境,到底还是起身,从匣子里拿了五百两银票,递过去。
“拿去。记住,这是给魏王府的脸面,不是给你的。”
陆玉莲接过银票,破涕为笑,管她给谁的呢,不从她嫁妆里掏就行。
“多谢母妃,儿媳就知道母妃疼我。”
贤妃没接话,端起茶盏,继续低头喝茶。
陆玉莲银票到手,识趣地告退,走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