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话音落下,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小楼方向疾冲而去。乔四爷紧随其后,手中那支从恶魔团战士手中缴获的手枪稳稳地端在身前,枪口随着目光移动,随时准备击发。
车间里的战斗仍在继续。段东流与落星辰各自占据有利位置,与门外的龙炎战士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将车间内残余的恶魔团战士死死压制在几个角落里。那些戴着普通面具的恶魔团战士腹背受敌——正面是突击步枪和***的交替扫射,背后则是段东流精准的点射。惨叫声、枪械上膛声、弹壳落地声在狭窄的车间里此起彼伏。
凌烽没有停留。他冲到小楼的入口处,后背紧贴着门框一侧的墙壁,侧耳细听。脚步声——不止一道,正在从二楼向下移动。步伐沉稳而急促,显然训练有素,没有丝毫慌乱。夹杂在脚步声中的,还有低沉而简短的交谈声,用的不是中文,像是某种东南亚土语。凌烽曾在东南亚一带执行过多次任务,对这种语言并不陌生,但此刻他无心去分辨他们在说什么——因为在这些脚步声和交谈声的掩盖之下,他捕捉到了一道极轻极轻的气息。
那道气息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如同暗夜中一缕悄然弥漫的雾气。如果不是凌烽的感知已经磨砺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这道气息完全可以瞒过他的耳目。与其他几道从楼梯上移动下来的气息相比,这道气息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就像是一把藏在刀鞘中的淬毒匕首——你感受不到它的锋芒,却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那种阴冷入骨的杀意。
凌烽的目光微微一凝。他记得很清楚,在小楼上至少应该有五个人——杰森、科勒、艾登、巴洛这四大金刚,而第五道气息,才是真正让他忌惮的存在。那第五个人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开枪,没有移动,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可以被常人感知到的气息波动。这绝非寻常之辈。能够在如此激烈的枪战中稳坐不动,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要么是对战局的掌控已经到了胸有成竹的地步。
“四爷,楼上有个硬茬子。”凌烽压低声音说道。
乔四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将手枪的保险又检查了一遍。他行走江湖大半辈子,能让他感到紧张的局面不多,此刻他的额头上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感受得到从那楼梯上蔓延下来的那股无形压迫感,那是真正的高手才能散发出的气场。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烽朝乔四爷竖起三根手指,依次收回。
三、二、一。
就在最后一根手指收回的瞬间,凌烽猛地转身,从门框后闪身而出。他的左手顺势托起,稳稳地架住了一支正从门后刺出来的军刺——那是一柄没有刀鞘的虎牙军刺,刀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那不是锈,是干涸的血。持刀之人是巴洛,他本打算在转弯口打一个埋伏,没想到凌烽的反应比他更快。
军刺被凌烽的手掌架住的一瞬间,巴洛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对自己的突袭速度向来极有自信,这一刺若是放在平时,足以在对手还没看到他的脸之前就刺穿对方的咽喉。然而此刻,他的刀锋距离凌烽的喉结还有足足三寸,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牢牢地卡住了手腕,再难寸进。
凌烽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扣住巴洛手腕的左手猛地发力向后一拽,同时右膝重重地向上撞去。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巴洛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顶得双脚离地。巴洛闷哼一声,弯着腰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般弓起了身子。凌烽右肘紧接着向下砸落,正中巴洛的后颈。一声闷响过后,巴洛的身体软塌塌地瘫在了地上,那把虎牙军刺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但就在凌烽放倒巴洛的同时,楼梯上另外三道身影已经如同饿狼般扑了下来。杰森的马来弯刀率先劈至,刀身在楼梯间昏黄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幽蓝色的弧线,直取凌烽的面门。科勒紧随其后,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换成了另一柄备用的*****,虽然比之前被凌烽打断的那柄略小一号,但他双手持刀全力劈砍之下,那股力沉势猛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艾登则是在最后面,他没有冲上来近身肉搏,而是举起手枪朝凌烽身后的乔四爷瞄准——他的战术意图很明确:趁着前面两人缠住凌烽,先解决掉这个持枪的帮手。
乔四爷一直盯着楼梯口的动静,艾登的枪口刚抬起,他便侧身闪入墙后。子弹打在墙体的拐角处,砖屑四溅,粉尘弥漫。乔四爷没有贸然还击,而是借着这一闪之势压低身形,换了个角度从墙后探出枪口,朝艾登的位置连开两枪。艾登被迫收枪后退了两步,躲在楼梯拐角的墙壁后面,一时间被乔四爷的火力牵制住,无法再对凌烽形成干扰。
楼梯口狭窄的拐角处,凌烽独自面对杰森与科勒的夹击。杰森的马来弯刀刀路刁钻,每一刀都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刺来,刀尖上淬着幽蓝的光,显然喂过毒。科勒的弯刀则大开大阖,刀刀劈向凌烽的致命要害,势大力沉,丝毫不留余地。
凌烽侧身避过杰森刺向他肩井的一刀,随即又向后仰头,堪堪躲过科勒横斩向他咽喉的弯刀。刀锋贴着他的喉结擦过,带起的刀风刮得他脖颈上的皮肤微微刺痛。他借势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看似被逼入了死角。杰森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双刀交叉绞杀而来,封死了凌烽左右两侧的闪避路线。科勒则把握住这个机会,蓄足全身力道一刀当头劈下,势要将凌烽一分为二。
然而凌烽后退这一步本就是有意为之。在杰森双刀绞杀、科勒弯刀劈落的间隙之中,他的右脚猛地蹬向身后的墙壁,借助反作用力向前冲出。他的右拳自下而上地轰出,叠劲的两重力道如同潮水般涌入拳锋。这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音爆。拳头精准地穿过杰森双刀之间那道微乎其微的缝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杰森的胸口。
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杰森的瞳孔骤然放大,嘴一张,鲜血便涌了出来。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的力道轰得向后抛飞出去,后背撞在楼梯的扶手上,将木质的扶手砸得四分五裂,最后重重地摔在楼梯拐角处,两柄马来弯刀脱手落在身旁,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科勒的弯刀在此时堪堪劈落。由于凌烽前冲轰击杰森,科勒这一刀便劈了个空。沉重的刀势收不住,弯刀狠狠地劈在凌烽方才背靠的那面墙壁上,刀身嵌入墙砖一半有余。科勒用力拔刀,但刀身卡在砖缝里纹丝不动。他索性弃刀,咆哮着挥拳朝凌烽砸来。他知道自己的弯刀不是凌烽的对手,论拳脚更不可能,但此刻他退无可退,身后就是他的老大和剩下的兄弟。他是恶魔团的四大金刚,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把别人逼入绝境,还从未被人逼到过这种程度。
凌烽抬手稳稳地接住了科勒的拳头。两人拳掌相交的一瞬间,科勒的表情扭曲了——他感觉自己那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凌烽顺势反拧他的手腕,将他整条手臂扭到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科勒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整个人被凌烽牢牢地压制在楼梯台阶上,动弹不得。
艾登在与乔四爷的对射中已经耗尽了子弹,又看到杰森被一拳击飞、科勒被凌烽制服,便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他丢下打空的手枪,从腰间拔出一颗手雷,张口咬掉保险销,抬手就朝楼梯口扔去。他的目标不是炸死凌烽和乔四爷,而是制造混乱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然而他的手雷刚举过头顶,还没来得及扔出去——
一只手从艾登的身后伸了过来,那只手修长而苍白,五指轻轻一收,便将那颗已经拔了保险销的手雷从艾登手中取走了。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取走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紧接着,那颗手雷被稳稳地握在那只苍白的手中。保险销已经被拔掉,手雷的延时引信正在嗤嗤地燃烧。那只手的主人将手雷举到面前,金色面具下那双血色的眼眸凝视着这颗已经进入了爆炸倒计时的手雷,仿佛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玩具。片刻后,他随手将手雷朝走廊另一端的窗口扔去。手雷穿窗而出,在厂房外面的空地上轰然炸响,爆炸的气浪掀起一阵狂风,将走廊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到。
艾登愣在原地。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连转身都不敢。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退下。”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艾登身后响起。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艾登连忙退到一旁,将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跟随金魔鬼这么久,很清楚一个道理——金魔鬼说话越平静,就代表他越是动了杀心。
楼梯间里的硝烟与尘埃渐渐落定。凌烽松开已被制服的科勒,任由他瘫软在台阶上。他的目光从艾登身上掠过,最终落在那道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并不魁梧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削。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明明是个男人,却留着这样一头长发,看上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之感。他脸上戴着一张金色的恶魔面具,与其他几个头目的面具相比,这张面具上的恶魔图案更加狰狞,也更加精致,仿佛每一个线条都是经过匠人精心雕琢的。面具之下,一双血色的眼眸正凝视着凌烽。那是真的血红——不是形容,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灌满了鲜血一般的猩红色,瞳孔与虹膜几乎融为一体,在那片血红之中闪烁着妖异而冰冷的光芒。
随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那股先前始终若有若无、飘忽不定的气息,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整个楼梯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那不是杀意,杀意是尖锐的、有锋芒的;但他身上散发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原始的东西——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虐与冷酷。仿佛在他的眼中,这个世间的一切生灵都不过是随手可以捻灭的蝼蚁。
乔四爷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也算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见过狠人,见过亡命徒,甚至亲眼见过当年的凌烽一人一拳打穿江海三大武馆。但像眼前这个金发男人这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的存在,他从未见过。那不是实力上的差距,那是食物链不同层级的碾压——就像是一只猎物面对一头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顶级掠食者。
“四爷,你退后。”凌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乔四爷听得出来,凌烽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那是一种真正将对手视为劲敌时才会有的凝重。
“萧老弟,这个人……”乔四爷压低声音,欲言又止。
“我知道。”凌烽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身影,“他是我的。”
金魔鬼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从凌烽身上缓缓扫过,又看了看倒在楼梯上昏迷不醒的杰森和科勒,以及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艾登。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震动出来的,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
“魔王。”金魔鬼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没想到我们会在江海市以这种方式见面。不得不说,你比情报中描述的要有趣得多。”
“金魔鬼。”凌烽也说出了对方的名号,语气同样平静,“恶魔团的首领。黑暗世界S级通缉令上排名第十七位。据说你从来没有人见过你的真面目,所有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规矩嘛,总是要守的。”金魔鬼摊了摊手,像是在聊家常,“不过对你,我可以破例——如果你有本事亲手摘掉我这张面具的话。”
“我会的。”凌烽说道。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拳。他的气势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方才与四大金刚交手时那种凌厉果断的杀伐之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更加厚重的压迫感。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所有的炽热与狂暴都被压缩在了那具挺拔的身躯之内,只在等待一个喷薄而出的瞬间。
金魔鬼眼中那双血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他感受到了凌烽身上那股气势的变化。那是只有真正踏足武道巅峰的强者才能凝聚出的“势”——魔王之势。在这股气势面前,方才凌烽与四大金刚的交手,充其量只能算是热身。此刻的凌烽,才是他在黑暗世界中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魔王。
“这才有意思。”金魔鬼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也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强者而言,身体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在身后拖成一道金色的光带,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凌烽疾掠而来。
凌烽同样一步踏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在半空中轰然碰撞,整个楼梯间内的尘埃被无形的气浪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下一瞬间,两人的拳头便已经撞在了一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