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罗刹夜姬,双刀斩鹰

    死亡峡谷深处,热浪如潮,层层叠叠地从地面翻涌而起。没有风,连空气都像凝固了,唯有刀锋切开黑暗时,带出极细极短的呜咽。

    夜姬站了起来。她浑身是血,后腰、左臂、肩头都有伤,最重的一处在后腰,血已经不再流,却仍在昏暗里泛着暗光。可她站得很稳。喝下去的那大瓶水,像把干涸了太久的河床重新注满。她的眼睛极亮,像两柄从万年冰层里磨出来的刀,冷冷钉在鹰刀身上。

    皇甫若澜站在她稍前处,龙牙战刀横在身前。她腰侧的伤不深,可汗水渗进去,仍让她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把刀尖慢慢抬起,指向鹰刀。

    “两个。”鹰刀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像被砂石刮过,带着点嘶哑。他原以为今夜最坏的结果,是夜姬在临死前咬他一口。没想到,罗刹也会来。这个女人,在黑暗世界的旧档里,是和魔王并排而列的名字。她没死。她回来了。而且,就站在他面前。

    “鹰刀,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们送你上路。”皇甫若澜道。她的声音很冷,像这峡谷深处从岩缝里透出来的寒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她说的是“了断”,不是“投降”。因为她知道,这种杀手,不会降。

    鹰刀笑了一下。那笑容极薄,像刀光贴着水面掠过:“杀手圣堂的人,没有自己了断的。尤其是鹰刀。”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一道瘦长的鬼影,朝皇甫若澜斜掠而去。鹰刃上的弯钩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诡异的弧线,像一只从夜空里探下来的鹰爪,直取皇甫若澜咽喉。这一击,比他方才任何一刀都快,都狠。他知道,必须把皇甫若澜逼退,他才有活路。

    皇甫若澜不退。她前脚一踏,龙牙战刀从下往上,刀锋贴着那鹰刃的弯钩擦过。刀身与鹰刃相触,像两片锋利的月光撞在一起,溅起几点火星。她腕上九道力劲同时迸发,龙牙战刀猛地一震,竟把鹰刀的鹰刃朝外荡开半寸。趁这半寸,皇甫若澜欺身而进,左手并指如刀,直插鹰刀肋下。

    鹰刀反应极快。他提膝侧身,避开这一记掌刀,同时鹰刃朝内一回,钩向皇甫若澜后颈。皇甫若澜像背后长了眼,身体往前一倾,那弯钩擦着她发丝掠过。她回手一刀,龙牙战刀划向鹰刀持刀手腕。鹰刀被迫撤手,朝后连退。

    “你的刀,比你的话还硬。”鹰刀道。

    “你的命,比你的刀还软。”皇甫若澜道。她又上来了。这一次,她不再试探。龙牙战刀在她手中像活了,刀光如练,一刀接一刀,如江河奔涌,连绵不绝。鹰刀也拼了命。鹰刃翻转如风,招招皆是夺命杀法。两人在这谷底杀得飞沙走石,刀光与热浪搅成一团。

    夜姬没有立刻冲上去。她半蹲着,像一头在暗处观察猎物的豹。她在等。等鹰刀露出那个最要命的破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鹰刀这种刀手,你越追得紧,他越能借你的势。只有在他以为能逃、或者以为能赢的那一瞬,破绽才会露出来。

    果然,皇甫若澜一刀上挑,被鹰刀侧身避开。鹰刀忽然不进反退,朝谷底右侧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窜去。他要跑。皇甫若澜冷哼一声,龙牙战刀脱手掷出,如一道银色飞虹,直射鹰刀后心。鹰刀身子一扭,像条滑进水里的蛇,硬生生把这一刀避了过去。龙牙战刀“铎”地一声,钉入岩缝边的石壁上,刀身兀自震颤。

    鹰刀心中一喜。皇甫若澜没了刀,他便可脱身。可他这念头刚起,一股极冷极细的杀意,忽然从他左后方升起。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在那里等了他很久。

    夜姬动了。

    她像一抹从地底钻出来的黑线,贴着地面,瞬间欺近。绯月利刃出鞘,一刀斩向鹰刀后颈。鹰刀仓促回刀格挡。夜姬变招极快,绯月往下一沉,由斩改刺,直没入鹰刀左腿。鹰刀闷哼一声,鹰刃反手横削,夜姬已飘身退开。她退得极快,像片被风卷起的黑羽,只在地面留下几点新血。

    鹰刀半跪在地上。左腿的伤不深,却极疼。那是夜姬算好的。她不要他死得痛快。她要他像现在这样,逃不了,也站不稳。

    “你今晚,走不了了。”夜姬说。她的声音仍哑,可那冰冷的杀意,已如实质。

    鹰刀缓缓抬起头。他脸上已无笑容,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狠厉。他把鹰刃横在身前,刀尖的弯钩在暗处泛着幽蓝。他像一匹被两个猎人堵住的狼,明知会死,也还要再咬下谁一块肉。

    皇甫若澜已经把龙牙战刀从石壁上拔出来。她慢慢走到夜姬身侧,两个人,两柄刀,一左一右,把鹰刀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

    “一起上。”皇甫若澜道。

    “不。我来。”夜姬说。她看着鹰刀,眼中没有一丝温度,“这是我与杀手圣堂的账。今晚,我亲自了。”

    皇甫若澜看了她一眼,没再争。她退后两步,龙牙战刀收在身侧,看似不再出手,可整个人的气机仍锁着鹰刀。只要夜姬有半点失手,她便会补上最致命的一刀。

    夜姬朝鹰刀走去。她的步子很慢,甚至有些虚浮。可正因如此,反而让鹰刀更不敢妄动。夜姬走得很慢,像在数他的死期。

    “夜姬!”鹰刀忽然暴喝。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弹起,鹰刃化作一道极窄极厉的弧光,朝夜姬咽喉剜去。这一击,是他最后的杀招。没有退路,没有后手。一刀出,不是敌死,就是己亡。

    夜姬没有闪。她迎了上去。就在鹰刃的弯钩快要触到她咽喉的刹那,她整个人忽然朝旁边一侧。那动作不大,却极准。鹰刃贴着她颈侧过去,带走她几根发丝。而她的绯月,已经从下而上,穿过鹰刀肋骨的间隙,没入他的心脏。

    “你……”鹰刀睁大眼。他像不敢相信,自己这最后一刀会偏。可夜姬不会给他时间想明白。她手腕一拧,刀锋在鹰刀胸口里绞了半圈,然后猛地抽出。

    一道血箭飚射而出,洒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滋”声。鹰刀的身体朝后倒去,手里的鹰刃还握着,却再也举不起来。他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那夜空里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极淡的星。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夜姬站在原地。她身上的血,有她自己的,也有鹰刀的。风吹过谷底,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她忽然晃了一下,被皇甫若澜从后面扶住。

    “结束了。”皇甫若澜低声道。

    “还没。”夜姬道。她抬头,望向谷口方向。那边,枪声仍一阵阵地传过来,像很远处的雷。屠夫还在。杀手圣堂还在。凌烽,也还在。

    “他让你先走。”皇甫若澜说。

    “我不走。”夜姬道。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水让她有了力气,可这身子,到底快到极限了。可她的眼睛,仍像两团不肯灭的火。

    皇甫若澜没再劝。她只是把夜姬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架着她,朝谷口方向,一步步走回去。她们的影子在滚烫的大地上拖得极长,像两柄从地狱里重新走回来的刀。

    而谷外,枪声更急了。凌烽和屠夫,仍在那片被硝烟与热浪搅碎的夜色里,用命相搏。夜姬忽然觉得,自己还不能倒。至少,要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之前,不能。 根据素材继续写第1023章、萧云龙是凌烽 不得出现云龙、萧云龙和萧先生、是凌烽和凌教官、凌先生、凌兄、凌万军 字数最好不少于一万字、标题名取好一点 老萧改成老凌 凌万军是主角他爹、萧改成凌 不能出现萧、凌灵儿、老凌凌万军不是萧万军、凌烽 主角一家姓凌## 第1023章 魔军破阵,两线并进

    死亡峡谷外的夜,已经被枪火撕开。凌烽与屠夫在乱石与坡地之间且战且走。两个人都像从血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尽是汗与尘。凌烽右臂已近废力,左手反握黑布军刀,刀口上崩了几处,像被这夜啃过的。屠夫的短斧也早已卷刃,可他那双眼睛,仍亮得骇人,像两粒从炼狱里滚出来的火炭。

    “魔王,你还想撑多久?”屠夫低笑。他身形一闪,贴着一块风化石,避开凌烽一记横斩,反手一斧,朝凌烽左肩劈下。凌烽侧身,刀背一撩,与斧刃磕在一起。火星溅起,映出两张同样冷硬的脸。

    “撑到你死。”凌烽说。他借着这一磕之力,整个人前冲,左膝狠狠撞向屠夫小腹。屠夫沉肩下压,用斧柄挡在腹前。两人同时一震,各自退开数步。凌烽脚下一软,单膝跪地。他喘得极急,喉咙里像有把火在烧。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夜姬、皇甫若澜还没消息,他必须把屠夫钉在这里,钉到她们安全,钉到魔王兄弟把那张包围网撕碎。

    “你伤得比我重。你先死。”屠夫道。他没有急着再攻。他在等。等凌烽自己流血,自己脱水,自己把最后那点力气耗干。杀手,最擅长的就是等。

    “那你就慢慢等。”凌烽咧嘴。他忽然从后腰拔出一支枪。那枪极小,藏在绑带里。他抬手便打。屠夫瞳孔一缩,整个人如一片被风吹起的布,朝右后方倒去。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屠夫落地后,也拔出两支手枪,左右开火。凌烽滚向一块巨岩后。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白烟。

    两人又回到了用枪的节奏。你几枪,我几枪,在这片被热浪扭曲的夜里,像两头负伤的猛兽,谁也不敢先露出破绽。可凌烽心里越来越沉。他的子弹不多了。水也快见底。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就算皇甫若澜和夜姬回来了,他也没力气把她们带出去。

    “鬼瞳,青风,北面的清干净没有?”凌烽低喝。耳麦里传来鬼瞳极低的声音:“北面清了三道,还剩两个点。老凌,你再撑两分钟。”

    两分钟。凌烽咬紧了牙。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片戈壁,他带着魔王佣兵团被三倍于己的敌人围住。那一次,他也说,再撑两分钟。后来,他们撑了整整一夜,杀了出去。他信自己。也信身后这些人。

    “屠夫!”凌烽忽然从岩后走出来。他不再躲。他把黑布军刀插回腰间,只提着那支已经打空子弹的手枪。他走得很慢,像把全身最后的气力,都押在了这一步一步上。

    屠夫也站了起来。他看出凌烽想做个了断。这正合他意。他握紧短斧,斧刃朝下,像头彻底亮出獠牙的狼,也朝凌烽走。两人在相距五步处停下。四周的枪声忽然远得像隔了一层。凌烽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一下一下地擂。

    “我教你一个道理。”凌烽道。

    “什么?”屠夫挑眉。

    “别把魔王逼得太紧。”凌烽说。他忽然暴起,左手刀已重新出鞘,刀光在夜色里拉成一道极淡极亮的线,直劈屠夫面门。屠夫早有防备,短斧上撩。可凌烽这一刀只是虚招。刀到半途,他身体一矮,整个人像条黑鱼,从屠夫斧下钻过去,反手一刀,划向他后膝。屠夫来不及转身,只把斧柄朝后一撞。刀与斧柄相交。凌烽被震得朝前趔趄两步。屠夫旋身,斧刃横劈。凌烽不退,用右肩硬扛。

    “噗!”

    斧刃没入凌烽肩头。血一下涌出来。可凌烽也抓住了那柄斧。他左手刀顺着斧柄滑下去,直削屠夫五指。屠夫面色一冷,松开一手,另一手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朝凌烽肋下插去。凌烽不躲。他反而往前一顶,让那匕首刺进左腹。疼痛像道闪电,从腰间炸开。他咬着牙,左手刀狠狠朝屠夫咽喉捅去。

    屠夫终究是怕了。他偏头,刀锋擦着他颈侧过去,带起一片血。他猛地一脚把凌烽踢开。凌烽朝后倒去,手里仍抓着那柄短斧。屠夫捂着自己流血的脖子,退后几步。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惊色。他没想到,凌烽会这么不要命。

    “你是个疯子。”屠夫道。

    “才知道?”凌烽笑。他想站,可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血从肩头、左腹不断往外冒。就在他眼前开始发黑时,北面忽然响起一片极密的枪声。他听见了小刀、石头的声音。他听见穆恩扯着嗓子吼:“老凌,撤!路开了!”

    凌烽精神一振。他不知从哪儿又生出一股力气,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朝屠夫看了一眼,像要把这个人记进骨子里。然后,他转身,朝北面跑。屠夫想追,可刚迈出一步,几发子弹便从高处落下,打在他脚边。他抬头,看见极远处的黑暗里,有两点极小的火光。那是鬼瞳和青风的枪。

    “大人!”几个圣堂杀手从两侧围过来。屠夫咬了咬牙,道:“别追了。收拢人手。今晚,算他命大。”

    他转身,带着残兵朝后方撤去。这一夜,杀手圣堂死了鹰刀,折了至少几十名好手,又断了后援。他们没法再追。也追不动了。

    凌烽被小刀和石头一左一右架着,朝北面山口撤。他走了没几步,腿就软了。穆恩赶上来,把他半背起来。凌烽的血滴在滚烫的沙地上,一滴滴,像开在黑夜里的暗红的花。

    “老凌,撑住。嫂子她们出来了。”穆恩声音发紧。凌烽已经有些听不真。他只看到,山口处,两个女人正朝他走来。一个是皇甫若澜,满身血与尘,龙牙战刀已经归鞘。另一个是夜姬。她还站着。虽被皇甫若澜扶着,却仍站得笔直。她们像从地狱最深处一步步走回来的。可她们活着。

    “吾王。”夜姬沙哑地叫了一声。她看见凌烽满身是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凌烽朝她笑。那笑容被血糊得有些模糊,却仍暖:“走。回家。”

    三辆车已经发动。小武和青风把后座铺平。凌烽和夜姬被扶进车里。皇甫若澜也钻进来,坐在凌烽身边,把他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腿上。凌烽闭着眼,呼吸极浅。皇甫若澜伸手,用湿布一点点擦他脸上的血和土。

    “若澜,你受伤了。”凌烽忽然说。他没睁眼,却闻到了她身上的血味。

    “小伤。”皇甫若澜道。

    “夜姬呢?”凌烽问。

    “她也小伤。”皇甫若澜说着,声音有些颤。

    “那就好。”凌烽说。他像放下一块天大的石头,整个人彻底松下来。车在夜色中飞驰。死亡峡谷在身后越来越远。枪声终于听不见了。只有风声,和几辆车碾过戈壁的沙沙声。

    凌烽慢慢睁开眼。他看见夜姬靠在一旁,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竟有些红。凌烽笑了。他抬手,想碰她,却只抬起一半,又落下去。

    “别说话。先睡。我守着你。”皇甫若澜低声道。她把他额上汗湿的碎发拨开。凌烽“嗯”了一声,终于闭上眼。他太累了。可这一次,他睡得很安心。因为他想接回来的人,都还在。都在他身边。

    车队朝北,一路疾驰。死亡峡谷的热风,被远远抛在身后。天边仍黑,可凌烽知道,再开一段,天就快亮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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