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一刀来得太快,快得几乎超出了人眼所能捕捉的极限。鬼头刀漆黑如墨的刀身撕裂了雨林潮湿闷热的空气,带起一道凌厉无匹的破空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少女雪白的颈项斩落。
刀锋未至,那刺骨的刀气已经如针扎般笼罩而来。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少女肌肤的瞬间,那少女的身形骤然间如同折断般向后仰去。她的身体与地面几乎平行,那柄鬼头刀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刀锋带起的风刃甚至割断了她额前几缕散落的金发。
与此同时,少女手中的黄金重剑动了。
那柄剑原本垂在她的身侧,剑锋朝下,藏而不露。此刻,随着她仰身避刀的瞬间,她的右臂如同一条蓄满了力量的弹簧般猛地挥起,黄金重剑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灿烂夺目的金色弧光,如同雨林深处骤然升起的一轮骄阳。
剑光璀璨,金芒四射。
那一剑携带着万钧之势,从下而上斜撩而出,斩向了洛克扎持刀的手臂。
剑势之快,远超洛克扎的预料。
他本以为这一刀即便不能斩杀少女,也足以将她逼退。他从未想过,对方不仅不退,反而在避刀的同时发出了如此凌厉的反击。
“什么?!”
洛克扎瞳孔骤缩,脸上那抹狞笑尚未完全绽开便已僵住。他拼尽全力将身体向侧面拧去,企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剑。但黄金重剑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
嗤!
剑锋从洛克扎的左肩划过,直接切入了他那件破烂的军大衣,切开了军大衣下的皮肉,狠狠地斩入了他的肩胛骨。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在雨林那潮湿压抑的空气中绽放成了一蓬猩红的血雾。
“啊——!”
洛克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踉跄而退。他拼命地抓住了自己的左臂,却发现那条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从使唤了。黄金重剑斩入肩胛骨之后,将他左肩的肌肉、筋腱、神经全部切断,整条左臂仅靠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在躯干上,晃晃悠悠地垂在那里,如同一条断掉的树枝。
“你这个**!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洛克扎狂吼着,那双眼珠子暴突而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尽是疯狂之色。他从军大衣中摸出了一颗黑色的圆球,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脚下。
轰!
一团浓密的灰色烟雾骤然爆开,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全部笼罩。洛克扎借着烟雾的掩护,转身朝着雨林深处疯狂逃去。但他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该死!该死!该死!”洛克扎在心中疯狂咒骂着。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不仅力量惊人,速度也快得离谱,更可怕的是她那种在战斗中急速成长的能力。短短的追逃过程中,她已经从最初那个略显生涩的战士,蜕变成了一个让洛克扎都感到绝望的杀神。
洛克扎拼命地奔跑着,他的右腿在逃亡中已经不知被什么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裤腿一路滴落。但他不敢停下来处理。他知道,一旦停下,身后的那个少女就会像幽灵一样追上来,用那柄黄金重剑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只要逃到河边……只要到了河边,我就能顺着河水逃脱!”洛克扎在心中对自己说着。他对这片雨林的地形很熟悉。前方大约两公里处有一条河,河水湍急,只要跳入河中,他就有信心摆脱追兵。
然而,他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变了。那不再是跑步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猛烈的破空声。那是黄金重剑高速旋转时划破空气的声音。
洛克扎猛地回头,只见一柄黄金重剑如同金色的风火轮般朝他飞斩而来。那剑身在空中飞速旋转,带起一道金色的光幕,所过之处,那些胳膊粗的藤蔓和树枝全都被齐刷刷地斩断,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干净利落。
“不!”
洛克扎狂叫一声,拼命地向侧面扑去。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那柄旋转飞来的黄金重剑如同一轮金色的满月,从他的右腿处席卷而过。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洛克扎的右腿从膝盖处被齐齐斩断,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鲜血从断腿处喷涌而出,将身下的泥土和落叶浸染成了一片猩红。
“啊——啊——!”
洛克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失去了一条腿和一条手臂的他,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斩断了鳍的鱼,只能在血泊中徒劳地翻滚。
少女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那双泛着黄金色泽的眼眸静静地俯视着脚下的洛克扎,如同在看着一件肮脏的垃圾。
“你逃不掉的。”她的声音清冷如霜,不带丝毫感情。
“你……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洛克扎抬起头来,那张瘦长的脸上满是血迹和泥土,眼中尽是绝望与不解。
“尤朵拉。黄金种族圣女,圣里奥之女。”少女开口,语气平静地报了名号。
“黄金圣女?圣里奥?我从未招惹过你们黄金种族!”洛克扎嘶声喊道。
“你屠杀了无数无辜之人,玷污了无数清白之身。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亵渎。”尤朵拉说着,弯下腰,从那堆落叶中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黄金重剑。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如同一个虔诚的教徒在拾起神坛上的圣物。
“不……不!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为你做事!你想杀谁我就替你杀谁,只求你饶我一命!”洛克扎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拼命地向后挪动,脸上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尤朵拉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她将黄金重剑高高举起,剑身上那璀璨的金色光华在雨林的幽暗中显得格外夺目。
“以黄金圣女之名,判处你死刑。”
话音落下,剑光闪过。
黄金重剑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神罚,从洛克扎的头顶劈落。剑身贯穿了颅骨,劈开了颈椎,切入了胸腔,最终从躯干的另一侧穿出。洛克扎的身体几乎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混着雨林潮湿的空气,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鬼刀”洛克扎,就此伏诛。
尤朵拉缓缓地抽回黄金重剑。剑身上的血迹在剑刃的高温下迅速蒸发,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随即那红痕也消失不见。黄金重剑恢复了它那威严而神圣的模样,仿佛刚才斩杀的只是一抹微不足道的灰尘。
尤朵拉站在洛克扎的尸体旁,微微喘息着。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肩膀因为长时间的战斗和追袭而轻轻颤抖着。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那抹黄金般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熊熊燃烧,如同永不熄灭的圣火。
“父亲,您看到了吗?女儿终于能够独当一面了。”她轻声低语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悲伤与思念在翻涌。
她抬头望向天空。雨林的树冠层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天空从枝叶的缝隙中透下来。但在她的眼中,那一点天空已足够让她感受到父亲的目光。
“我会为您报仇。我会夺回古兰斯特城。我会让那些背叛者付出应有的代价。”尤朵拉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在对着天堂中的父亲立下誓言。
就在这时,她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目光射向了身后的一棵大树。
“谁?出来!”她低喝一声,黄金重剑再次蓄势待发。
树后,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凌烽。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在这片幽暗的雨林中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蕴含着太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尤朵拉,你长大了。”凌烽轻声说道。
尤朵拉看到是凌烽,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她眼中的杀机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喜,有感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凌烽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那声音比方才斩杀洛克扎时不知柔和了多少倍。
凌烽迈步走向她。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如同踩在了尤朵拉的心跳上。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用掌心轻轻拂去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金发。
“我在你后面看了很久。你的战斗,非常出色。”凌烽说着,语气中满是真诚的赞许。
尤朵拉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两行清泪沿着她那满是风尘与血迹的脸颊滑落。
“凌烽哥哥,我好想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思念。
凌烽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尤朵拉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着,那种感觉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鸟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巢穴。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将脸埋在凌烽的胸口,任泪水尽情地流淌。
“没事了。我来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独自一人。”凌烽低声说着,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而有节奏。
过了许久,尤朵拉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她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明亮了,如同被泪水洗涤过的星辰。
“洛克扎死了。我用他试炼了自己的剑。”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
“我看到了。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凌烽笑着,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眼前的这个少女,再也不是那个在古兰斯特城中拦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能够在生死之间游刃有余的强者。
“凌烽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尤朵拉问道。
“夜之女王告诉我你出来执行任务了。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凌烽实话实说,“当然,我没有出手。因为我知道,这是属于你的战斗。你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赢得这场胜利。”
尤朵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仰头看着凌烽,低声说:“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来。虽然我知道夜之女王已经派了人在暗中保护我,但……但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凌烽故意笑着问。
“总之,就是不一样。”尤朵拉低下头,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
凌烽没有再逗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走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商量接下来的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好。”尤朵拉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朝着雨林外走去。凌烽注意到尤朵拉走路的时候有些轻微的跛,想来是在战斗中受了伤。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将脚步放慢了些,好让她能够走得轻松一点。
雨林中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黄昏的气息在林间弥漫开来,那些盘根错节的古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如同一只只从地狱中伸出的鬼手。远处的猿猴发出了凄厉的啼叫,与那些不知名的鸟鸣混在一起,交织成了一曲属于原始雨林的诡异交响乐。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那是一片被一条小溪穿过的空地,溪水潺潺,水声清冽。凌烽决定就在这里露营过夜。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防潮布,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铺好,又找了一些干树枝生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火光亮起,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与寒意。尤朵拉坐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晶莹。
“让我看看你的伤。”凌烽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不碍事的,都是些小伤。”尤朵拉摇了摇头。
“别逞强。”凌烽坚持着。他打开急救包,取出消毒水和纱布,开始为尤朵拉处理身上的伤口。她的左臂上有一道刀伤,虽然不深,但已经有些发炎。小腿处也有几处擦伤和淤青。
凌烽的处理手法熟练而轻柔,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尤朵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凌烽哥哥,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她忽然问了一句。
凌烽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狼狈。很勇敢。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勇敢。”
尤朵拉被他的话逗得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雨林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美丽得令人心颤。
“我知道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夜之女王一定都告诉你了吧?”尤朵拉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低沉下来。
“嗯。都知道了。”凌烽点了点头,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继续为她包扎着伤口,“奥古斯联合外人,夺了族长之位。圣里奥族长他……还有银狮菲克,他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尤朵拉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父亲死了。菲克叔叔也死了。还有很多很多族人,他们都被杀了。”尤朵拉的声音颤抖着,满是刻骨的仇恨,“奥古斯勾结了外人,闯入了古兰斯特城。他们杀了所有敢于反抗的人。父亲拼了命才将我送出来。而菲克叔叔……他为了掩护我逃走,一个人挡住了几十个追杀者。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了血泊中,却什么都做不了。”
凌烽的牙关咬紧了。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银狮菲克,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从第一次见到凌烽的时候就对这个外来的年轻人充满了警惕。但他对尤朵拉的忠诚与爱护,凌烽却是亲眼见证过的。那个为了保护圣女不惜付出生命的老人,死得悲壮而伟大。
“奥古斯现在在古兰斯特城?”凌烽问道,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
“是。他控制了古兰斯特城。族人们被他的谎言蒙蔽了。他告诉族人,是我带来了外人,害死了父亲。他还说,是凌烽哥哥你带人入侵了古兰斯特城。”尤朵拉说着,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他颠倒黑白,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你的头上。而我的族人,他们全都信了。”
“所以,你不愿意我跟你一起去古兰斯特城?因为你不想我背负这个罪名出现在你的族人面前?”凌烽问道。
尤朵拉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如同呢喃:“凌烽哥哥,我不想你被他们误会。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那样的罪名……这不公平。”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在乎你。”凌烽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但我会在暗处保护你。就像今天一样。你需要自己面对的,我不会抢夺。但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尤朵拉的眼眶又湿了。她拼命地眨着眼睛,不让泪水滑落。但这一次,她没能忍住。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下,滴落在她被火光照亮的手背上,滚烫而晶莹。
“凌烽哥哥,其实我好怕。”尤朵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模样与方才斩杀洛克扎时的英姿判若两人,“我怕自己不够强大,怕报不了仇,怕永远都没办法洗清你的冤屈。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父亲、菲克叔叔,还有那些死去的族人。他们满脸血泪地看着我,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还不为他们报仇。”
“你会的。”凌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将尤朵拉那冰凉的指尖牢牢地包在了掌心,“你现在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而且你今天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你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完成了对洛克扎的猎杀。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你已经很强了。等到你面对奥古斯的那天,你会发现,那个叛徒根本不是你的一合之敌。”
尤朵拉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凌烽。他眼中的坚定给了她莫大的力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她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那你呢?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卑微的期盼。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后。风雨无阻。”凌烽笑着,那笑容温暖而真诚。
尤朵拉看着他,许久许久,终于破涕为笑。那笑容如雨林晨曦中绽放的露珠,清澈而明亮,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夜深了。篝火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火光将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那棵巨大的古树上,像是一幅永恒的剪影。
这一夜,凌烽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看着尤朵拉疲惫地靠在自己肩头沉沉睡去。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睡颜安宁而纯净,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凌烽抬头望向雨林的夜空,那里的星辰被茂密的树冠遮去了大半,只有零星几颗透过缝隙洒下微弱的光。他知道,在遥远的天际之外,他的父亲凌万军也许也正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爸,你说过,男人的责任就是守护自己珍视的人和事。我不会忘记的。”凌烽在心中默默地说着。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尤朵拉的脸上,那双沉睡中的眼眸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梦中依然在战斗。
“睡吧。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凌烽低声呢喃,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地盖在了尤朵拉的身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